不过这样算下来,天地让她把周舟杀了的原因也很明了了。
但是……
“我不是给出去了吗?为什么我现在还活着?长生不老的能力难道是能够同时存在的?”
“普天之下能杀死周舟的除了你还有谁?天地不会让你死的,它还需要你。”
*
周舟恨死了许净凇,他潜意识里就是觉得是这个男人勾走了周不周,才让周不周放下仇恨选择站到了人间的立场去。
他独自走过了一千年,这一千年里只有沉睡的周不周,和仇恨在支撑着他活下去。
他恨背叛了他的周不周,更恨这个……勾引了周不周的贱人。
而此刻,被虚空撕扯到虚弱的许净凇正躺在地上,躺在他的脚边。
周舟嫌恶地踹了半死不活的他一脚:“真是条狗,大人去哪你去哪,也不估量一下自己的实力,蠢货。”
“蠢货。”
他犹嫌不足,甚至蹲下了身,往许净凇脸上啐了一口:“此地无人,大人也不在,今日就是你的死期,来年我会允许大人给你上上香,烧点纸钱的,你往地府里去,再也别回来了。”
许净凇的意识在汪洋里挣扎着,沉浮着,眼睛想尽办法也只睁开了一半,光线被周舟遮住,感受到生命在流逝,他只能无声地叹息着。
早知道就该更刻苦修炼一点的,方才若是跟上了周不周,死也能死在她身边,不至于沦落到曝尸荒野的地步。
周不周会记得他吗?
许净凇的呼吸沉重了几分,光是联想到周不周把他忘记了,而他再也不能出现在周不周面前,从此天各一方,他就觉得难过、心酸。
从周不周的二十岁往后,他所经历的周不周的过去,不过是一个人的独角戏罢了,那些梦、那些回忆,都是他偷来的窃喜。
他单向的依赖,对周不周来说也许是个负担。
她是个不该被任何感情束缚的自由鸟。
长剑出鞘,周舟恶意满满地“桀桀桀”笑了几声,还有心思在他面前挽着剑花,给他展示着行刑工具。
他说:“我会给你个痛快的,至于你的尸体,我要碾碎了,埋进土里,叫大人一辈子都找不到你,等她问起来了呢,我就装傻,说哪有这号人呀,任她将天下都翻过来了也找不见你。”
他最知道如何对觊觎周不周的人杀人诛心,果然,许净凇骤然泄了气,生如死灰地闭上了眼。
他声音沙哑,艰难地开口:“要……杀,要剐随你吧,无论你怎么说,我早已认定了,生是她的人,死是她的鬼。”
周舟被激得一瞬间面目扭曲,憎恨地瞪着许净凇:“你找死!!!“
他紧握着长剑,对准了许净凇的头颅,带着势不可挡的气势恶狠狠往下一刺——
“砰!”
许净凇身上有什么防护法阵在瞬间炸开,将周舟传向了不知何处,连带着手中的剑都一齐消失。
许净凇原本紧闭着双眼迎接死亡的来临,却听见动静,和周舟的一声惨叫,他骤然睁眼,看见站在他面前的男人一袭青衣。
转过脸来,露出和他一般无二的脸,连痣的位置也相同。
他心下惊骇,眼看着男人蹲下身,纤长的手指隔空点上他的心口:“你还记得你的心吗?”
许净凇不言语。
“换句话说,你想救周不周吗?”
许净凇抬起了眼睛,面露质疑。
“放宽心,我不会害你,你想做的事,也是我想做的事。”
他的掌心缓慢地释放出灵力,轻柔地治愈着许净凇满身的伤痕。
“你那颗七窍玲珑心,如今正是该派上用场的时候。”
他知道周不周不会允许许净凇为她奉献牺牲的,但如今周不周被他想办法困了起来,正是行动的好机会。
等到一切尘埃落定,周不周就不再需要烦恼和纠结了,她只要听自己的心,走自己想走的路,做自己想做的事就好。
其他的一切阻碍,都会有他来铲除。
至于周舟……
男人低垂着眉眼,神色不愉。
若是周不周实在喜欢那小子,留他一命无不可。
等到许净凇身上的伤被疗愈得七七八八了,男人对他伸出手,勾着冰冷的微笑:“走吧,周不周需要你。”
……完全无法拒绝。
许净凇伸出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