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像是再也忍不住似的,快速膝行两步,上前一把将林涧的尸体揽入怀中,脸颊紧贴着他的额头。
我已经什么都不求了!
方叩眼眶一热。
只求你在我身边都不行吗?
你什么机会都不给我,报家仇的机会不给我,让我待在你身边也不行,把我当成朋友而不是愧对的人也不行。
他将脸深深埋进林涧颈窝,心中流出的不知是泪还是血。
你到底想让我怎么办?
告诉我好不好?
一丝怨恨在方叩心中飘飘荡荡,逐渐冒出了头。
群岚朦胧中听见若有似无得呜呜声吓了一跳,潜意识以为是自家雪貂饿了讨食。
可是待她睁开眼看到周围环境,这才意识归笼,立刻一骨碌爬了起来。
刚刚听到的呜咽声,似乎只是她的一场梦,现下塔顶只有躺在地上的君岂,抱着林涧的方叩,以及那孤零零的一盏烛火。
群岚本就给自己下的药不是过重,先林涧一步动手的目的,也只是糊弄他不懂药理。
她才不在乎牵扯不牵扯的,只想趁着君岂尸骨未寒,看能不能找到点治疗办法。
可是现在…她看着同样没有动静的林涧有些疑惑。
难不成在自己睡去之后,君岑又死而复生,与林涧拼了个两败俱伤?
群岚想问问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可她觑着方叩的反应不敢开口。
她总觉得自己现在只要发出点动静,搞不好方叩的剑就会搭在自己的脖子上。
但不动也不行,她有自己的事要做。
群岚从另一个方向蹲在林涧旁边,从方叩的怀中轻轻拽出林涧的一只手。
她想看看,自己是否能趁林涧昏厥之际,仔细探一探他的脉象,探一探未曾被他遮掩的脉象。
刚一拉上林涧的腕骨,那只手便被方叩夺了过去。
群岚并没有因为他的举动生气,反而不敢置信的愣在原地。
自己拉住林涧手腕时,掌心接触到他脉象,那里并没有任何鼓动的反应。
她呆呆地看向方叩,嘴唇翕动几下,这才开了口。
“怎…怎么回事?”
“这不该问你吗?”
方叩开了口,声音毫无波澜,声音却因他将脸埋进林涧脖颈的动作,而显得沉闷。
他并没有看向群岚,而是拉着林涧的手腕,想要将那手放到林涧腹前的位置。
那样会让他觉得,林涧只是在睡觉。
突然,他的动作停顿下来,整个人如同雷劈一般愣在当场,满脸的不敢置信。
方叩急急的抬起头看向群岚,烛光影影绰绰,摇晃在他眼内。
他做出了一个群岚没有预料到的动作——
他又将林涧的手塞回群岚手里。
“你看看,快看看,他是不是又活了?”
群岚看着方叩的神色,心底突然冒出了些怪异。
她半信半疑的接过林涧的手臂,摁上他的脉搏。
只是初初一探,她便立刻起身催促方叩。
“他既还活着,就不能在此地久留,快走,趁君家那些族中乱七八糟的长老还未发现,先离开这里。”
方叩拦腰抱起林涧,也跟着起身。
“去我家。”
“不,去我那里。”
群岚反驳道。
“一来我那儿各种救人的东西齐备,二来虽外人不知林涧与君岑的死有关,但灵籁府还是有人知道君岑请过我来,到时候他们找上门我们也好套点消息救林涧。”
群岚急急的说完这些,就迈开步子朝地上的雪貂走去。
方叩又一次愣在原地,救……林涧?
他确实受了伤不假,可现下既然还有脉搏,那就证明并无大事,更何况还有灵力护身。
以群岚的能力,还要套别人的消息才能救他?
“愣什么?走啊!”
耳边响起群岚的声音,方叩转过身,这才发现一向与群岚不离身的雪貂,此刻化作一扇闪着幽光的门。
门中传来的,是最纯粹不过的灵力。
他这才知道,原来群岚家中的那片被隐藏起来的湖,是另一道障眼法,她将灯下黑这个词体现得淋漓尽致。
不过方叩也没时间去管这些事,他随着群岚匆匆走进门内。
一晃眼,便来到了那片宁静的湖边。
到了自己家中,群岚仍然一副风风火火的样子。
她指挥着方叩将人放到林涧一贯住的屋子里,随后立刻去自己的书房,翻看那些自己曾经学习过的医书。
不过才翻了两本,她便生气的将书仍在桌上,刚才忘记了,应该先去君岑书房搜刮一波再回来的。
方叩站在门槛之外看着群岚的举动,心内有些许的不安。
但他也说不出来不安的根源在哪,只好先轻声说出自己的担忧。
“不先给他止血吗?”
群岚想起自己刚才把脉时一探之下的心惊,没忍住冷笑出声。
“还用止血?我瞧着他离死期都不远了,让这血流完说不准他还能死的更痛快点,也免了日后的折磨。”
“什么?”
方叩只觉耳内轰鸣,所有的声音忽远忽近,什么都听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