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宜?那是谁?”
扒拉着门口角落位置的弟子询问出声,他抬头看向其余挤做一堆,都趴在门上的前辈们,等着人给他答疑解惑。
他是今年才进的时令山,诸多事情还不太清楚。
“是城无坊的三公子,美名在外,他来之后,有人说大师兄城寥地位不保。”
屋里屋外此刻也没了那个帘子的遮挡,外面站着的人没有放下来的意思,里面的大人物们有灵力护体,也不觉得冷。
那帘子便自然而然的挂了起来。
史青重新端起一杯茶,吹了吹上面的浮沫。
“既然林涧说有恩怨,那也和我上弦宫也算沾点缘故,不如请来一并说说?”
城苓怒从心中来,他站起来看向史青,一腔怒火压在心头,咬得牙吱吱作响。
可林涧等不及了,他赶时间。
那张纸放在桌上,他总觉得不安心,想着自己还是速去速回的好。
于是就在城苓站起的一瞬,他就催动体内灵力,隔空向城宜下了‘战书’。
林涧不怕城宜不来,自己身上有他想知道的东西。
他不会不来。
水镜湘跟着林涧的脚步进来后也一屁股坐下。
她恨恨的看了一眼林涧,不打算放过这个举手就能为之的‘利诱’,也开口说道:“那我也来评评理。”
这话打断了林涧擅自开口之后,正准备发怒的城苓,堵得他一口气不上不下,卡在心头。
他深深吸了两口气,走到主位上坐下,对着林涧冷哼一声,安静下来。
虽然人安静下来了,可城苓的心里却焦急如焚。
炉鼎如何了?
城宜是否会来?
若他来了,炉鼎那里又是谁在看护?
若他不来,林涧是否会在此动手?还是会提着剑杀去炉鼎那边?
一时间纷繁杂乱的念头占满了城苓的思绪,他焦躁难安,只觉得自己刚才不该坐下。
这一切的宁静随着一连串的脚步被猝然打断。
门外也传来几声零星惊叹。
“嘶……诶?”
“这人……”
“你咦什么?”
在城宜的身影出现在院外,又不疾不徐的走进屋内之后,门外一个弟子拉着先前不小心发出声音的那位悄声询问,旁边的人也都竖起耳朵听这里的动静。
“他有点像我才入门时带过我的一位师兄?”
这人一袭火红色制服,是化梦坊的弟子,他皱着眉不敢确定,吞吞吐吐才把话讲完。
“这么有缘啊,你现在都能跟着你们坊主出来,那你师兄想必已经混到坊中要职了吧?”
“他已经死了,死得不明不白,也无人询问,记得他的人都很少了。”
猝不及防触了个霉头,先前那位跑来看热闹的城无坊弟子也只能紧紧闭上嘴,望向比外面暗下一截的屋内。
此时城宜才向城苓行过礼,正转向林涧。
林涧身旁一直跟着担心他身体的城寥却在抬头看向城宜的一瞬间愣住。
史青在看过这人之后,眉心就没松开过。
他总觉得这人有些熟悉,可是看面相,又是个从未见过的生面孔。
他不动神色的向上座的城苓看去,只是脑袋还没完全转过去,余光就瞥见水镜湘正死死的盯着城宜,又猝然站起。
其动作之大,就连准备说话的林涧都被吓了一跳,只能顿住话头,向水镜湘看去。
“你什么意思!”
她咄咄逼人的面向城苓。语气也没有丝毫客气可言。
一旁化梦坊的坊主也慢慢悠悠开了口:“是啊,人都请来了,却不漏真容,难不成是心虚?”
是啊,这是为什么?
城寥一时没反应过来,顺着这话想了下去,随即他打了个激灵。
不行!
城宜当然不能露真容!
城寥没忘了自己第一次得知家里会将自家子弟散出去偷学之时的羞耻,也没忘了自己和林涧道歉时的难以开口。
若是自己换成父亲,林涧换成水镜府的府主水镜湘,那城家的脸面就彻底没了!
他倒吸一口气,想要上前可是没有好主意,只能急得拿视线不断在父亲和几位主位只见徘徊。
就在城寥打算不管三七二十一先胡闹一通的时候,林涧伸手摁住了他。
城寥只能按下心思,看向城宜。
只见他的目光并没有被那几位说话的人吸走注意力,而是继续了刚才的动作——
将自己的身体整个面向林涧。
此时场面上两拨人各自对峙,气氛一时凝固。
“请问,找我何事?”
城宜还是端着林涧在郁仪谷初次见他时的那副笑容。
可此时,林涧只觉得里面有诸多情绪。
“你见过我?”
他头微微侧偏,说话时一边的眉毛随着莫名的语气也跟着几不可见挑起。
城宜一愣,自己笑开。
“确实应该说没见过,可你都知道了,就没必要打哑谜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