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周嘉礼就离开了公寓。
窗外电闪雷鸣,暴雨如同水柱般砸下,在水洼中溅起层层水花。街边的行人很少,在这种极端天气下也只有几辆车在路中央缓慢形势,深怕不注意就导致家毁人亡。
如同地狱中勾魂的撕裂声环绕在城市上空,但公寓内很安静。
易烁突然间像是想到了什么,喝粥的动作突然顿住——他想起周嘉礼的领口被洇湿了一大片,这意味着周嘉礼没带伞。
他急切地站起身,腿窝因为向后抵着高脚凳,在地面发出刺耳的响声。
他去到储物室里找到了雨伞,连外套都来不及穿就跑出了家门。
公寓下面已然没有了周嘉礼的身影,易烁抬眸望去,只见几米开外模糊的绿化中心的小路上有人在走动。
他冲上前去,准确地拉住了周嘉礼的手臂,喝道:“你疯了?这么大的雨还往外走?”
周嘉礼回头看见易烁着急的模样,很无奈地开口:“你说你要补觉,我不好再打扰。”
“......”
这雨其实算不得很大,至少比易烁醒来时要小。但冬日的雨带着寒气,稍不注意寒气就钻进了体内,就会导致生病。
易烁即使是生气也没办法,确实是自己要赶周嘉礼走的。
他沉默片刻,淡淡地说:“我送你上车。”
“好。”
两人沉默地往小区的大门口走去,伞下的他们在这片茫然的天地间中孤独存在。好像是被世界遗弃的,又好像是他们主动选择脱离自然。
周嘉礼的车停在小区外边的柏油路上,他解了锁,但并不急着上车。
他想说些什么,但忽然瞥见易烁单薄的毛衣,只说:“快回去吧!”
易烁点点头,“注意安全”四个字就在嘴边,但他又咽了回去。
周嘉礼没再停留,躬身钻进了车内。
他隔着车窗玻璃挥了挥手,也不知道易烁能不能看见。
易烁并没有往回走,就平静、淡然地立在原地,看着几十米开外越来越不清晰的车尾灯。
滴落下来的雨水打湿了他的裤腿也毫不在意,更顾不上自己在冬日里就穿了件薄薄的毛衣,他此刻就想看着周嘉礼平安驶出这条马路。
倾斜的雨水飘到了脸上,冷冷的,他抹了把脸。
就在这个举手投足间,两条马路交汇的“T”型路口处,有辆突然蹿出来的黑色汽车横冲直撞地朝着周嘉礼的车子撞去。
那瞬间他感觉自己的体温都下降了不少,耳边嘈杂的雨声掩盖掉了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他看见周嘉礼的车子往后耸动了几下。
撞上了吗?
“周嘉礼!”易烁大喊了声,但无人回应。
他握着伞,用尽全力向前狂奔。
跑到周嘉礼的车旁边,易烁边喘着粗气,边用手拍打着副驾驶的门:“周嘉礼!”
他很慌乱,比再次见到周嘉礼的时候还慌乱。
车窗玻璃上都是雨水,他只能看见个模糊的身影。
他又绕到了主驾驶去。
“周嘉礼,你怎么样了?”
话音刚落,主驾驶的门就被打开了,周嘉礼完好无损地钻了出来。
他站在易烁的面前,朝着车前身看了眼,说:“没撞到。”
刚刚车子向后耸动,是周嘉礼在察觉危险来临时,迅速敏锐地做出的求生反应。
易烁的眉毛拧得很紧,胸腔里似乎还有口灌进去的寒风没吐出来,冻得他心脏有点疼。
他抬了下眼眸,眼眶湿润地看着周嘉礼。
这时,黑车上的主驾驶下来了个中年人,深表歉意道:“不好意思啊小兄弟,轮胎打滑了。”
周嘉礼是被吓到了的,但好在没有出现意外,他也不想表现的咄咄逼人,淡漠地说:“没事,下雨天开车小心点。”
“好嘞好嘞,小兄弟你也是!”
说完,司机就用极其缓慢的速度驶出了这条马路。
周嘉礼回过头,想伸手摸摸易烁的脸,但又怕他拒绝,便忍住了。
他不知道这场“意外”算好事还是坏事,但他确确实实明白了易烁还在意自己。
他说:“易烁,你还是很担心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