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烁清楚的知道周嘉礼嘴角不含笑的时候代表着什么，心里不由得有些发慌，急忙解释道：“不是故意的，是我喝错了。”

“嗯，牙龈轻微脓肿，必须得药物冲洗。”周嘉礼看着他眯起来的眼睛，问道：“还跑不跑？”

“......”易烁只逃跑过两次，却被周嘉礼说得好像逃跑过无数次。

金属器械还被周嘉礼捏在手中，他索性闭上眼睛不去看，从喉咙里溢出很轻的几个字：“不跑了。”

就算易烁不想让周嘉礼给自己看牙，却也知道脓肿严重的话需要局部切开引流。

把肉割开的疼，和冲洗上药的疼，易烁还是能分清的。

十分钟过后，周嘉礼把医用级别的手套扔进了垃圾桶，头也不回地嘱咐：“我还有四时分钟才下班，你去外面坐会儿。”

上过药的部位就像是在伤口上撒了盐，疼得易烁张嘴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点点头。

易烁走至门口，周嘉礼偏过头看着他的背影，又说道：“不、许、再、跑、了。”

“......”

易烁心虚得很，完全不敢看周嘉礼的眼睛——他确实是想自己打车溜回家的。

他们白天才经历过“生死”瞬间，易烁像个胆小鬼再次跑开了，留下周嘉礼站在原地看了很久。在这情况下又见到了周嘉礼，易烁不知道是老天在捉弄他，还是有别的目的。

他想逃，但周嘉礼的话像是蔓延的树藤，把他牢牢地捆绑在树干上，以至于他想逃却又没有将树藤砍断的决心。

分诊台的正对面是休息区，摆了几张沙发和小圆桌，桌面上的立牌是这家口腔医院的广告。

易烁无所事事地坐着，连手机都不想拿出来。

二十分钟后，周嘉礼换好衣服从看诊室走了出来。

他先把手中的单子交给了许倩，又拿出手机扫了码，低声和许倩交谈了几句才走到易烁旁边坐下。

他和易烁并没有挨得很近，中间空出来的位置甚至还能再坐下一个人。

易烁看了眼空空的沙发，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他收回了视线，轻声问：“走吗？”

“还没到下班时间，”周嘉礼指了指分诊台最左边的小形机器，“到点才能打卡。”

易烁看过去，没说话，也没任何动作。

到了十点钟，周嘉礼打完卡，易烁穿好外套就跟着他坐电梯下了楼。

口腔医院的停车场是露天的，周嘉礼习惯性把车停在路灯旁边。他拉开冻人的把手，说：“我先上车把空调打开，等暖和了你再上来。”

易烁打开副驾驶的门，钻进了车内：“没那么娇气。”

周嘉礼无奈地笑笑，立即启动了车子。

口腔医院到文德公馆开了十多分钟，周嘉礼的车牌号没有在停车场登记过，没办法开进去，只能停在小区大门外边。

“天冷，赶紧上去吧。”周嘉礼说。

易烁点点头，礼貌地说道：“开车小心！”这几个字说出来不算难，但他花了好几分钟才决定说出来。

周嘉礼扬起嘴角，说：“好。”

易烁把门打开，半条腿踩在了地上，又回头看向周嘉礼。

车内橘黄色的光洒在两个人的脸上，空间狭小的连彼此的呼吸声都能听见，莫名的有种暗流涌动的暧昧。

即使寒风呼啦啦的灌进来，也阻挡不了两人视线的交锋。

一个平静，一个复杂。

易烁决定不再去看周嘉礼的脸，滚了滚喉结鼓足勇气说：“到家记得报平安！”

周嘉礼没有露出平常社交时的微笑，而是真挚的、欣慰的笑出了声来：“好！发短信还是发微信？”

“微信吧，”易烁垂下了眼睛，“短信费钱。”

“没删吗？”

周嘉礼还记得易烁离开锦城那段时间，他打了上百通电话以及发了上千条信息，都石沉大海了。

他还以为易烁还在生气，不愿意接电话和回消息，过了很久才知道原来易烁是出国了。

后来他又打了许多电话，忙音过后就显示电话已关机。他想大概易烁不用这个号码了吧，之后就再也没有把这个号码拨打出去过。

昨天晚上周嘉礼拨打那个从未删过的号码只是想试试，没曾想真的打通了！

易烁紧紧捏着自己的衣服，快速地开口：“没有！”说完他就下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