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在最坦诚相见的时候,周嘉礼也仅仅只是亲手帮他脱掉了上衣!
从厕所出来时易烁的脸颊还是红的,扭扭捏捏地过了半个多小时,才把社死的画面消化掉。
周嘉礼就像个没事人似的,回到输液区依然在看文章,偶尔问问易烁要不要喝水。在输液瓶快空了的时候他喊来了护士,又跑到药房去结账拿药。
做完这些后已经是早上六点半了,他基本上一夜没睡,眼睛胀痛得厉害。
易烁已经没那么晕乎了,体温也降至在37度左右。走出急诊大门,他觉得空气都清新了不少,深深地呼吸起来。
冬日的空气带着刀子,刀刀割破体内所有的器官。易烁刚吸进去就觉得肺疼,呼吸只能由重变浅。
缓了一会儿,他偏头看向周嘉礼。纤长的下睫毛也掩盖不住周嘉礼眼底的乌青,他从心里萌生出了几分愧疚:“不好意思啊,害你忙了一晚上。”
周嘉礼活动了下脖子:“没事。”
“我帮你叫个代驾吧,你回去好好睡个觉。”易烁说着就拿出手机。
周嘉礼侧着头看他,摊开手很无辜地说:“我操劳了一整晚,难道你不应该请我吃个饭吗?”
“应该。”易烁不好意思地摸摸自己被风吹疼的耳尖:“那现在?正好这个点可以吃早饭了。”
周嘉礼也不挑,点了下头。
吃不吃饭都无所谓,周嘉礼只是想跟易烁多待一会儿,他已经很久都没有这么近距离的观察易烁的小表情了。
易烁眨了下眼睛,问道:“你想吃什么?”
六点半的商城还没开门,周嘉礼就给易烁说了一家自己经常去的早餐店。
易烁在手机地图看了看路程,说:“不远,开车半个小时就到了。”
“那走吧!”
易烁从鼻腔里发出“嗯”的音节,刚要迈动步子,就听见急诊大门旁边的停车场传来了戏谑的声音:
“易烁你怎么在医院,旁边还跟着个男人?”
易烁和周嘉礼同时侧头看过去,只见吴琨景大步走了过来,打了发胶的头发被寒风吹也纹丝不动。
“关你屁事!”易烁说。
吴琨景站在台阶下面,微微仰头:“我说你说话冲这个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
易烁挑眉:“你怎么不反思一下我为什么只对你说话冲?”
“操!”吴琨景骂道,视线偏移到周嘉礼的身上,“你喜欢这款啊?”
吴琨景点点头,笑着挑衅:“确实比球球气质好,长得也比球球好看,难怪你看不上球球呢!”
易烁好好的心情在看到吴琨景的时候都没了,听到这话整个人都炸了:“少他妈拿球球跟他比,不配!”
“这么护着?看来你很喜欢啊!”
易烁往前走了半步,不太想跟他多说什么,冷声道:“你滚不滚?”
吴琨景这个人完完全全踩在了易烁的雷点上,不仅欺负女性,说话还口无遮拦。
易烁在认识他之前,从来没有这么讨厌过一个人。
眼看着易烁就要对吴琨景动手,周嘉礼拉住了易烁的手臂,不咸不淡地说:“我们走吧,过一会儿就是上班高峰期了,路上会堵车。”
易烁深深地看向周嘉礼,片刻后点点头。
俩人越过吴琨景往停车场走去。
易烁把周嘉礼赶去了副驾驶,无论周嘉礼说什么,易烁都以“你没睡觉,不能开车”为由给拒绝了。
周嘉礼记忆中的易烁开车不算稳,他总是喜欢猛踩刹车,就跟他性格中带有的冲动劲儿是一样的。
但这次周嘉礼却意外的发现,易烁现在不会赶在红绿灯的最后几秒加快速度冲过去。易烁等红绿灯的时候也并不急躁,甚至都没有拿出手机来看。就静静地握着方向盘平视前方,右手食指搭在方向盘上轻叩,仿佛是在数红绿灯的秒数。
周嘉礼不知道易烁为什么会在某些方面变得沉稳,也没有开口问。
去早餐店的路上车流量并不多,易烁忽然开口:“今天是周末。”
周嘉礼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嗯”了声才说:“我怕你们起冲突。”
“不会,”易烁依然直视前方,停顿了几十秒重新开口,“我没有以前那么冲动了。”
“我知道。”
易烁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解释,他明明不敢再回馈周嘉礼的喜欢,也没脸站在周嘉礼的面前。但解释的话就像是在给周嘉礼希望,自己想起来都觉得奇怪。
到达早餐店时已经七点十多分了,周嘉礼点了两碗豆浆和两笼小笼包。
在他说完的同时,易烁接着说:“其中一碗豆浆多加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