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丞懵懵地“啊”了声,问道:“咋滴,你们认识啊?”
李绵说:“他之前来我们医院看牙,来了好几次,就认识了。”
李丞一手揽着一个人的肩,带着他们往店里面走,笑眯眯地开口:“得勒,那就不用我介绍了。”
李丞不光叫了同宿舍的朋友,还有几个班上和他玩得好的,以及几个篮球队的朋友。男孩子所在的地方就是热闹,老板给拼了一个大桌,他们叽叽喳喳吵个没完。
这种场合避免不了喝酒,没人劝李绵,毕竟是寿星的姐姐,更何况还是女孩。但这些男孩没有一个人能幸免,李丞挨个儿敬酒,把酒桌文化玩得明明白白!
李绵只叮嘱了句“大家都别喝多”,然后埋着头吃烧烤。
易烁的酒量不好也不差,等到吃完饭从烧烤店走出来,他有点飘飘然。
李绵看着他眼神都迷离了,问道:“你没事吧?”
易烁摇了摇头。
李丞在旁边和几个篮球队的人说话,李绵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往易烁面前迈了半步,仰着头问他:“你和周医生是什么关系?”
这话确实出人意料,李绵大概是想趁着易烁喝醉了套话,但易烁压根没想过会有人这么问他,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李绵哼了声,又说:“周医生喜欢男生,你又动不动就往医院跑,还天天给周医生送饭,是谈恋爱了吧?”
易烁那点飘忽感瞬间消弭,复杂地看着李绵。
“很多医院都有规定,医生不能和患者谈恋爱,你可以不懂,但周医生不能不懂。”李绵揣在兜里的手蜷缩起来,“但我看周医生挺不在乎的......”
易烁冷声打断她的话:“你想说什么?”
“就是跟你提个醒,别在医院太光明正大了。”李绵笑了起来,“放心,我不会说什么的。上次我说喜欢周医生你听见了吧?不是特别认真的喜欢,就是看周医生长得帅、能力出众,欣赏而已。而且他还是我老师,我可不想在实习还没结束之前就换个老师。”
这几句话到底成为了易烁心里的刺,狠狠扎在心脏最柔软的地方,易烁有点疼。
“你怎么了,从上车就不说话?”周嘉礼皱着眉问他。
易烁偏头看了看周嘉礼,没说话。
“易烁,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周嘉礼把车停在自己小区的车库里,声音温柔地要滴水,“有困难咱们就解决,有不开心的地方我就想想办法让你开心起来。”
“周医生!”易烁喊道。
周嘉礼挑挑眉:“不叫周嘉礼了?”
李丞准备把李绵送回家时,易烁就跟他们道了别,独自走到了校门口。易烁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来这儿,脑袋里面乱糟糟的,但他面对的方向是口腔医院的方向。
易烁站了半个多小时,冷得牙齿都在颤抖。成群结队的学生在校门口的路灯下被拉长了影子,有风吹那影子就起了波浪。
吹这么久的风也该吹清醒了,他抹了把脸打算回宿舍,手机却响起来了。是周嘉礼打来的,问他吃完了吗,有没有回宿舍。
易烁深吸了口冷气:“周嘉礼!”
周嘉礼在电话那头诧异了几秒,反应过来淡淡地“嗯”了声。
“你能不能来接我?”易烁的脑子在听到周嘉礼的声音时又混乱了,什么后果都不想顾忌,“我不想待在宿舍里。”
“好,那你等我。”
易烁跟着周嘉礼上了楼,还是很沉默。坐到不算软的沙发上时,好像才缓过来点,抬起头去看周嘉礼在干什么。
周嘉礼给他倒了杯热水,在他身边坐下,耐着性子问:“易烁,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易烁的嗓子被风吹干了,抱着水杯喝完,周嘉礼又想去给他倒,却被他一把按住了手腕:“我想问你个问题。”
周嘉礼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手,说:“你问。”
“我有个朋友,”易烁顿了下,“是名医生,他喜欢上了自己的病患......你觉得这种行为可取吗?”
周嘉礼斩钉截铁地说:“不可取。”
“那如果是你,你是会放弃自己的工作,还是放弃喜欢的人?”易烁觉得这么问不太对,但忽然之间又找不到正确的话问出来。
“没有如果,我也给不了答案。”
易烁的肩膀塌下去:“哦。”
周嘉礼当然不会觉得他是平白无故地问这个问题,直言道:“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没有。”
“有些问题不用担心,我做事向来给自己留有余地。”
易烁抬起头看他。
“我是个成年人,当然不会什么都不考虑,既然我都觉得不重要的事,那就证明我有把握。”周嘉礼说得含糊,但易烁听懂了是什么意思。
“有多大的把握?”易烁问。
周嘉礼笑着拍拍他的手背,说:“我中学时每次月考结束都会有数学老师问我能考多少分,我说满分,数学老师从不质疑我,因为他知道我能考到。”
这番话给了易烁不少心里安慰,至少那根刺慢慢地被软肉挤出来,掉在地上无人在意。
易烁在周嘉礼家洗了个澡就睡了,沙发上没法睡人,小小的屋子里也没有客卧,易烁是和周嘉礼睡的。
他们背对着对方,呼吸平稳,不太能分别出来对方有没有睡着。
半夜,易烁轻轻翻身,在周嘉礼的侧脸落了个很轻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