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打了，我们快走吧。”

“不行，薛师姐还在呢！我不可能丢下师姐！”

“……”

入目是一只巨大的黑龙，黑龙身上有着一片又一片坚硬的鳞片，两只龙角却仿佛白玉。

于此同时，海雾越来越多，等桑瑶和郁寒星来的时候，可见度已经非常低了，二人只能听到周围人的对话声和刀光剑影的声音。

“这黑龙至少元婴。”桑瑶颤声道。

一个又一个修士落入水中，明显都不是那黑龙的对手。桑瑶脚浮现一朵云满，在临走前拉住了郁寒星的衣袖：“我们这明显打不过，不要去送命了。”

郁寒星本来跃跃欲试，此时望着面前的黑影也不敢了，直接拉着桑瑶就要跑。

虽说这里还有些其他弟子，但是两人也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所幸自己跑了。

但是，那黑龙明显不是吃素的，察觉到陌生人的气息后，乌黑的尾巴便迅速甩向来人。

桑瑶反应迅速，手中惊鸿剑光闪烁，直直打向那尾巴。

疾风猎猎，郁寒星的双目在风中更加明亮。雪白的剑光同桑瑶一起，二人一起阻挡住对方的攻击。

但是这攻击对于黑龙来说无异于挠痒痒，一阵如墨般的黑纹闪现，桑瑶和郁寒星一起摔倒了海中。

冰冷的海水如同尖锐的刀，一刀刀刮在皮肤上，桑瑶迅速念起避水诀，让自己不至于像上次那样沉浸于海水中。

海浪推着她不断起伏，周围海雾朦朦，无论是郁寒星还是其他弟子，她都已经见不到了，入目只有连绵的海水。

一瞬间，桑瑶好像又回到了当时溺水的那一时刻，但是这时候没有师尊。

她咬咬牙，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但是冰凉的海水和混乱的灵力让她疲惫不堪。一个晃神，少女的双目便阖上了。

当桑瑶再次睁开双眼的时候，她发现自己正躺在一片沙滩之上。天空一碧万顷，阳光微微有些刺目。

桑瑶摸摸脑袋，这什么情况？刚刚她还和郁寒星一起准备跑路呢？怎么忽然又来到了这里？

这秘境可真是千变万化，桑瑶不禁怀疑等会自己会不会又会出现在另一个地点。

看着这一片像碎星一样的沙滩，桑瑶记起来了，这片沙滩和前几日风门主带他们一起去的那个沙滩很像，是一个地点吗？还是说青云门这边的沙滩都这样？

待体力恢复后，桑瑶撑起身子，在沙滩上走了走。

“啊。”

不知绊倒了了什么东西，让桑瑶差点摔倒。

她蹲下身，发现是一只乳白色的海螺，其上盘着一道道浅蓝色的花纹，像是一个完美的艺术品。

由于话本子看的实在太多，桑瑶下意识的就觉得是自己的奇遇，她拿起海螺，鼓起双颊，试着往海螺里吹气，一道短促的声音响起。

桑瑶不信邪，小时候的儿歌不是说“小螺号滴滴的吹”嘛？她就不信自己吹不出来。

“呼——”

一道绵长的声音响起，桑瑶唇角轻轻勾起，可终于让她吹出来了。随后眼前忽然白光一闪，桑瑶感到一阵眩晕。等视线恢复后，她看到了一段并不属于她的记忆。

*

日暮四合，天空中是大片大片的火烧云，连海水也被染上了火红的霞光。

沙滩上坐着一个梳着双螺髻的少女，身材纤瘦，她穿着青色的罗裙，抱着膝盖，望着一望无际的大海，乌黑的双眼中却是不符合她这个年纪的忧愁。

与此同时，大海中正隐藏着一只乌黑的龙。

这只龙大半身都隐藏在水中，但是从那如玉般的棱角中，桑瑶分辨出这就是她刚刚在秘境中所看到的那只巨龙。

她内心嘀咕，这龙小时候还挺萌的嘛，怎么后来变得那么吓人。

女孩几乎每天都来沙滩，大部分的时候她都坐在那里静静的看着海浪，有的时候她也会在沙滩捡贝壳，或者在沙滩上画一些黑龙看不懂的图案。

某日，黑龙不知道在哪里受了重伤，大片的海水都被染成了红色，而他也因此化为了一只小黑蛇，躺在沙滩上奄奄一息。

他无力的浮倒在岸边，双目紧闭。

下午，女孩还是按照往常的时间来到了海滩。她看到原本碧蓝的海水透露着诡异的红色，再看看岸边的小蛇，便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出生于修仙世家的她身上自然带着许多灵丹妙药，她不敢将小蛇带回家，于是便将小蛇带到了不远处的一个山洞，在山洞中养着小蛇，替小蛇敷药。

约莫十日后，待女孩再次来到山洞后，却见到了一个身着黑衣的少年。

少年身量很高，肌肤是玉一般的白。

二人四目对视，女孩不由得感到一股恐惧：“你、你把我养的蛇蛇怎么了？！”

少年嗤笑一声：“什么蛇啊？那是龙，蛇和龙居然都分不清。”

女孩眼眶一红，嗓音颤抖：“不管是蛇还是龙，你都不能伤害他，快、快把他还我！”

少年闻言一怔，随后走到她的面前，居高临下道：“喂，你还真是傻啊，在你面前你还认不出来吗？”

女孩抬起眼，怯怯地望着这个比自己高很多的男子，往后退了一步道：“你、你真的是我救的小黑蛇吗？”

“不是蛇，是龙。”黑衣少年道。

见女孩悲伤又不可置信的样子，他忍不住笑了，玉白的龙角在他头上显现。随后少年消失不见，女孩再眨眼却见到一只乌黑的龙在自己面前，在她的身子也被黑龙缠绕了好几圈。

女孩和黑龙的距离不过一寸，她寒毛竖起，又听那黑龙口吐人言：“怎么样？现在相信了吗？”

女孩捏了捏自己的衣袖，点点头：“你还是恢复成人形吧。”

黑龙不屑道：“看到我的真身被吓到了？”

“没有。”女孩道，“只是没想到这个世上居然真的有龙。”

“那是自然，这个世界上能见到我的人不多，能见到就是你的荣耀。”

女孩听到这话后，原本紧绷的表情瞬间变成笑脸：“听你说话确实有真龙的感觉。”

时间来到了日暮，二人从山洞往沙滩上走着。

“喂，你每日没有其他事情吗？我为什么每日都能看到你？”少年道。

“我……”女孩的神情明显又落寞起来，她像平时那样坐在沙滩上，大大的双眼中有着朦胧的水光，“因为我不能修炼，所以我只能来海滩这里一个人玩了，其他人都忙着修炼，没时间理我。”

“不能修炼？”少年狐疑地看着她，之前女孩照料他的时候用的都是各种仙药，“你是凡人？”

女孩低下了头，将头埋进自己的膝盖中。许久后才听到她的声音，带着隐隐的哭腔：“对，我是凡人，我没有灵根。”

少年坐到了她的身边，长长的膝盖盘起，道：“凡人又如何？修士又如何？不过皆为蝼蚁，几百年后俱为白骨。”

女孩沉默了，她知道少年身为龙族定时无法理解。

二人一时无言，耳边只回荡着绵绵不绝的海浪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女孩才又道：“可是我不想成为凡人，我想成为修士。”

她没管少年回复，自己一股脑的说出来：“我家里人都是修士，只有我一个凡人。尤其是我的姐姐，我的姐姐可厉害了，我也想像姐姐那样厉害。”

少年抬眼：“你的姐姐？你的姐姐又是谁？”

“我的姐姐叫做凤清舞。”一说到姐姐，女孩的语调明显轻快了许多。

“凤轻舞？”少年默念道，他生来为龙族，对人类社会并不熟悉，所以并不知道这个名字。

“我都没听过，你姐姐也没有多厉害。”

女孩立马反驳：“那是你没见识，我的姐姐就是天下最厉害的修士。”

少年看着她有些生气的表情，只道：“那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风清菱。”海风掀起女孩乌黑的发丝，她轻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