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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第一百一十二章 威华四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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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寰络方日常篇第一百一十二章威华四方

赤域

汉服文化节在赤域【羿】附近的一个古镇举办,青石板路,白墙黛瓦,沿街挂满了彩色灯笼和映射写着“霓裳风华”的全息投影。

飞鶠走在人群中,像一把未出鞘的刀,冷,但不扎眼。然后一只手拉住了他的袖口。

“等一下等一下!”身边传来了一个女子的声音。

飞鶠看着这女子,觉得有点眼熟。他想起了之前变小的时候在‘酸波迷光’餐厅里遇到的老板——秦蝶舞。

飞鶠:“是你?”

秦蝶舞纳闷:“你认识我?”

飞鶠:“你不是酸波迷光餐厅的老板吗?”

秦蝶舞回过神来,打量眼前这位帅哥,并没有什么印象,但听他的语气,应该是来过的一位顾客,但她想不起来。

秦蝶舞索性不想了,笑道:“这位帅哥好记性,餐厅这几周交给我姐妹打理了!我现在是文化节走秀的策划人之一,想请你帮个忙。”

化妆间里,放着那套压轴的服装。

金色凤冠通体以鎏金工艺打造而出,六只金凤在冠顶衔珠展翅,环绕中央一颗鸽血红的宝珠,冠前却又蜿蜒盘踞着八条栩栩如生的行龙,龙睛以极小颗粒的蓝宝石镶嵌,在后台顶灯的照射下,闪烁着幽冷的光。冠体各处点缀着约占20%比例的红色玛瑙、珊瑚珠串,以及5% 左右的点翠装饰——那是用翠鸟脱落的羽毛一点点贴出的祥云与卷草纹。

而架着的红色大袖衫服饰,后面有两米长的大拖尾,拖尾摆上印着展翅飞翔的两尾凰鸟花纹,里面是朱红色的圆领服以及朱红—深红渐变的马面裙,马面裙的图案是金箔材质的云纹与翟鸟纹;披帛上也有金色的云纹,霞帔下方由凰鸟翎羽状的版式构成;下摆缀着珍珠流苏,铺开能占半张桌子。

旁边放着盘成高髻的黑色假发,发髻上插满发簪、发钗、步摇、梳篦。

还有手镯,耳环,戒指与宫扇。

飞鶠看着这全套行当,声音凛冽如常,问道:“为什么找我?”

秦蝶舞说道:“这服装太大了,之前只有女模特叶子能撑住!她一米八,肩膀宽,气场也可以。但是她这两天突发急性肠胃炎来不了,我们现在也还在找人,来不及了。而你也很高,气场强悍,除了性别不符合这一点之外,其他条件都非常符合!不过性别这块小问题,化妆就可以了。你帮我顶一下好不好?放心,会给出场费!”

飞鶠沉默片刻,说道:“我是男的,你们找一个男生穿这服装压轴出场,不怕被议论?”

秦蝶舞说道:“这有啥?我们展示的是服装,是效果!再说了,我们这里也有女模特穿过男装汉服还有龙袍。你化了妆又不用说话,管他呢!而且我们来不及找人了!”

秦蝶舞看他很为难的样子,继续补充:“放心!你穿上后不用做什么表情,不用说话,站着以及走几圈就OK。你上场的话,效果一定也会很好!”

飞鶠再次沉默了两秒,接着问了最关键的问题:“出场费多少?”

秦蝶舞伸出五根手指,说道:“五千!”

飞鶠看了看她的手指,紫色的眼睛微微亮了一度,点了点头说道:“可。”

秦蝶舞见他答应了,舒了口气:“终于搞定了,跟我来。”

秦蝶舞和化妆师打了声招呼,就把他领到化妆间。

化妆,上底妆,遮瑕,修容,画眉,眼线,眼影,假睫毛——飞鶠全程闭着眼睛,面无表情,像一尊正在被上色的雕塑。妆画好后,化妆师和两位工作人员给他戴上发网,套上黑色假发,固定,插上发簪,发钗,步摇和梳篦,每一件都沉甸甸的,压得他脖子微微后仰。接着,一件一件穿上,披帛与霞帔披上他的肩头。禁步系在腰间,再带上玉佩与流苏,最后是戴上凤冠。

凤冠很重,飞鶠的头微微低了一下。

化妆师在他脸上忙碌时,手一直在抖。最后只敢薄薄敷了一层粉,勾勒了眉形,点了绛唇——不能再多了。任何多余的修饰,在这张脸、这双眼、这身气势面前,都显得可笑又徒劳。飞鶠自始至终闭着眼,任由摆布,只在化妆师试图给他贴花钿时,眼皮都未抬,只说了句:“不必。”

声音透过还未完全佩戴好的珠串面帘传出来,低沉冰冷。化妆师立刻缩回了手。

“可以了,蝶姐没有看错人。”化妆师说道。

飞鶠站在后台的全身镜前,第一次对自己产生了认知上的恍惚。

镜中的人,是他,又不是他。

深棕色头发已被假发与凤冠完全覆盖。他身着红色霞帔,正红色织金锦缎,厚重如历史本身。大拖尾在身后铺开近三米,如一道凝固的血色瀑布,其上金纹流淌,气势磅礴。

服装确实大,也确实重。但正如秦蝶舞所说,他185cm的身高和一贯笔挺如刀的站姿,完全撑住了这套大气的服饰。

秦蝶舞看呆了,如捡到宝般激动说道:“……天哪。效果太棒了,很有让人不敢直视的威仪感。太完美了!”

化妆师说道:“蝶姐,你挑人的眼光果然犀利!”

秦蝶舞乐了:“那是!不然我怎么先挑到叶子!怎么又找到这位帅哥!”

飞鶠借着镜子的反光,瞥见角落里几个帮忙的年轻女孩正偷偷用终端拍摄。他目光扫过去,没什么情绪,但那几个女孩瞬间脸色一白,慌乱地收起了手机。

而外面的走秀台,前面二十多套服装展示完毕,观众们有些疲惫,开始交头接耳,有人在刷手机,有人在收拾东西准备离场。主持人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带着一种试图挽留注意力的努力:“接下来,是今天最后一套压轴展示——‘威仪风华’!这套服饰由我们的非遗传承人历时三年制作完成,全场仅此一套!”

观众的注意力勉强被拉回来一些。

舞台后方,舞台监督见时间差不多了,对化妆间喊道:“准备上场了!”

飞鶠最后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

凤冠的珠串垂在额前,微微晃动,遮挡了部分视线,也让他的目光在珠帘后显得更加幽深莫测。红色,金色,沉重的刺绣与珠宝,将他平日黑衣的冷峻禁欲,转化成了更具攻击性的威严。

像要去登基,或是征伐。

他觉得有点意思。这身衣服,某种意义上,是他“气场”的夸张实体化。

追光打在舞台入口处。

接着,一声沉厚的编钟鸣响,伴随着悠远肃穆的古琴低音,拉开了最后一场展示的序幕。

T台尽头,高达四米的朱红色大门缓缓向两侧打开。

飞鶠走出来,就像平时走路一样步伐沉稳,凤冠在他头上纹丝不动。四十多斤的重量仿佛不存在,他的脊背挺得像一把出鞘的剑,脖颈没有任何前倾或后仰,头部端正得像被钉在一条垂直的线上。金色大凤冠的龙凤不再是装饰,而成了他权力与身份的延伸。

大袖衫后方的拖尾在他身后铺展开来,像一片红色的潮水漫过T台,此刻它不再是嫁衣,而成了帝王祭天时的衮服。金箔凰鸟在追光下闪烁,每走一步,它们就像活了一样,在光影流转间振翅。

那些翟鸟金纹,在他每一步踏出时,都仿佛在流转低鸣。

他的身形将服装的所有比例撑到了最佳,甚至超越了设计图上的效果。那大拖尾不再是累赘,而是他身后铺开的、无形的疆域。

他走到T台最前端,定点,转身。

转身的刹那,拖尾旋开一道饱满沉重的圆弧,金光在赤色底上一闪,犹如落日熔金。他停了下来,静立。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紫色的眼睛平视前方,目光穿过所有观众,落在某个不存在的远方。

全场鸦雀无声。只有背景音乐那肃穆的编钟余韵在回荡。

就在这时,观众席中排,一个看起来像是资深汉服爱好者、同时也是挑剔评论家的男人,忍不住侧头对同伴低声嘀咕:“形制是对的,但这模特……男穿女装,总归有点……”

他的声音其实压得很低,但在那一片屏息的寂静中,依然隐约可闻。

“这是哪个模特?没见过啊。”

“好高啊,气场好强。”

“天哪,他好美,但是好威严啊,我不敢看他眼睛…”

一个穿着汉服的年轻男生声音大了一点:“这模特是女的吗?怎么感觉像男的?我看到喉结了…”

“女生也有喉结好吗?”

“这是女的?这身高得有……一米九了吧?”

“男的!你看那个肩膀和下颌线,绝对是男的!”

“男的穿这个?搞什么啊……”

“主办方疯了吧?找男的来穿凤冠霞帔?”

议论声不大,但足以在安静的T台区域形成一层嗡嗡的背景音。

“收声啦,看衣服!看气势!这才是重点好吧?!”旁边的人怼了一句,眼睛却死死盯着台上。

台上的飞鶠听到了。

或者说,他未必听到了具体内容,但捕捉到了那方向传来的、一丝不和谐的议论频率。

他微侧了脸,目光隔着晃动的珠串与数米的距离,看了过去。

他的目光没有瞪视与怒意,甚至没有任何情绪。

只是看着说话的那一边。

那些议论的观众声音戛然而止。

他们感觉像是突然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甚至感觉到了一丝杀意的威压。那些观众立刻闭上了嘴,后面所有挑剔分析的话语,全部噎在胸腔里,并沉下去。

他们下意识地往后靠了靠,避开了那道目光,脸色微微发白。其他人更是大气不敢出。

整个现场肃静,落针可闻。飞鶠走完那条短短的T台,站定在舞台中央。灯光打在他身上,凤冠上的金属与珍珠以及宝石反射出细碎的光,霞帔上的金线像流动的火焰,按策划方的指示展示着这套“威仪风华”。

全过程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敢说话。

主持人愣了好几秒才想起来报幕,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感……感谢这位……这位模特为我们展示‘威仪风华’,谢谢大家……”

飞鶠转身走回后台,步伐依旧从容,凤冠的流苏依旧微微晃动,大摆依旧在身后拖出一道红色与织金的尾迹。他沿着来路,沉稳地走回那扇朱红大门。

直到他的身影完全没入后台的黑暗,那扇大门缓缓合拢,音乐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掌声才如同迟来的潮水轰然响起,瞬间淹没了整个展厅。

热烈,持久,还夹杂着兴奋的尖叫和喝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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