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铭力道未收,重心已失,避无可避。
“不!”山中回荡着撕心裂肺的呼喊。
萧枕月尖叫扑来,却终究慢了一步。
一截染血的箭羽,正正钉在陆铭胸前。
陆铭身形一滞,踉跄一步,先是低头看了胸口的箭羽,又抬头看向萧枕月,眼中满是不舍。
他张口想说什么,却被鲜血抢先涌出。
世界,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
林呦呦在惊悸中睁开眼睛,她喉咙发紧,额头上覆着一层冰凉的冷汗,耳边似乎还萦绕着梦中凄厉的悲鸣。
卧室里一片昏暗,厚重的窗帘将晨光严实实地挡在外面。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一声声撞击着肋骨。
空气里弥漫着睡眠特有的沉滞气息,混杂着旧书和木头家具的味道。
林呦呦颤抖着伸手,摸索到床头台灯的开关。
暖黄色的光晕驱散了一小片黑暗,也照亮了这个逼仄的空间。
床紧挨着书桌,书桌旁摆着古筝,床尾则是电脑桌和衣柜。
这里是自己的房间,不是梦中厮杀的山林。
林呦呦将仍旧在轻颤的手紧紧按在胸口,这个位置,是梦中那个男生被洞穿的地方。
想不起眉眼,记不住轮廓,梦中的场景变成了一团模糊的影子,唯一清晰的,是胸口久久未散的钝痛。
堵得她想大哭一场。
林呦呦深深呼吸,努力平息着梦中残存的情绪。
过了许久,那抹钝痛和惊惧才缓缓褪去。
是因为今天高考分数就要公布了,所以压力大到做了这么光怪陆离又惨烈的梦?
林呦呦想着,趿拉着拖鞋起身,推开卧室门走到客厅。
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熹微的晨光透过窗户洒进来,不用开灯也能看清一切。
她倒了一杯温水,慢慢喝下,温热的液体划过喉咙,稍稍安抚了紧绷的神经。
喝过水,林呦呦重新躺回床上,用被子把自己紧紧裹了起来,然后开始胡思乱想:
一会还会做梦吗?会不会把刚刚的噩梦给续上?那个女生后来怎么样了?她死了吗?还是被活捉了……
想着想着,睡意渐渐涌了上来。
就在她意识朦胧之际,她听到有人说话。
极其细微,极其飘忽。
好似从非常遥远的地方传来,又好似贴着她的耳廓呢喃。
那声音奶呼呼的,带着幼儿牙牙学语般的含糊口齿,断断续续,听不真切。
“……在……北……去找……”
林呦呦在枕头上不安地动了动,眉头微蹙。
尽管听不分明,但她却能感受到其中的急切。
北?
要找什么?
意识沉甸甸地下坠,无法思考,也无法捕捉那破碎的音节。
那奶声奶气的呓语又细微地响了几下,便彻底消散在林呦呦逐渐变得绵长而平稳的呼吸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