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檁狠狠摇头，试图把脑子里不干净的东西甩掉。
在坚持不懈下宋墨珠终于吃完了，拿起旁边早已经被插好吸管的牛奶，猛喝一口。
牛奶的甜味占据口腔的每个地方。
宋墨珠长舒一口气，没有那么辣了。
莫檁好笑的看着他，微阖双眼皮，不着痕迹的探察着那红肿的嫩唇。
“珍珠，明天要艺术节了，我想买一套衣服，你陪我吧。”
宋墨珠点头答，“好。”
莫檁家里西装多的是，件件不便宜，每一套都是定制，偏要重新去买一件。
莫檁：“珍珠，我们先去吃午饭？你饿吗？”
宋墨珠才吃了辣条，胃里现在还火辣辣的，要不是有牛奶压制住那股火辣的疼痛，他可能都会肚子疼。
宋墨珠现在撑的根本吃不下东西“我吃不下了。”
莫檁瞥了眼宋墨珠手上的牛奶，喝了一路都还没有喝完。
“那等你饿了，我们再吃？”
“嗯。”
莫檁抬眼望去就看到一对小情侣，推购物车，里面全是蔬菜、水果、零食，有说有笑，心里莫名说不出的羡慕。
或许他也可以和宋墨珠这样。
莫檁提议：“珍珠，我们要不要去买菜，晚上回家做？”
去谁家？宋墨珠脑子冒出这想法，有些难堪的指着自己，“回家？我家？”
莫檁嘴角上扬“不然呢？”又补上一句“不准说我。”
……
宋墨珠刚想吐槽，又憋回去。
他不想莫檁去他的家，只要莫檁去他家，他都会有一种莫名的难堪与不自在。
有些气恼，但只能无能狂怒，宋墨珠静静的，只是脸染上了淡淡的粉。
莫檁总能精准堵住宋墨珠要吐槽的嘴。
“你不是要买衣服吗？”宋墨珠转移话题，让自己的情绪平息下来。
“嗯！所以我们晚一点来买菜。”
“好。”
向3楼走，莫檁嘀咕个不停“晚上吃火锅？番茄炒鸡蛋？到底吃什么呢？”
宋墨珠听的耳朵都起茧了，他家哪来的火锅锅，连底料都没有。
牵起莫檁的手，快速往店铺走去，这样莫檁就能安静点了。
“安静点，买好衣服再想。”
莫檁感受到那温热的手掌见滚烫的温度，脑子空白一片，只能由着宋墨珠。
两步并做三步，到一家店铺外，橱窗模特里穿着西装，许是版型好，就连模特穿的都有模有样的。
“珍珠，这一件怎么样？”莫檁站在镜前，拿着西装，在身上比划。
宋墨珠撑着下巴默不作声，他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做多久，可能有半个小时了吧。
眼皮耷拉着，看着很没有精神。
莫檁还在那挑。
宋墨珠有点支撑不住了，站起身，拿起他看了很久的另外一套，他一直感觉莫檁穿了会特别好看，站在他面前比划着。
许是莫檁本来身材就好，加上西装更显立体，却没有成熟稳重感，反而满是青春洋溢感。
宋墨珠比莫檁矮半个头，就像小情侣，女生给男生买衣服一样。
莫檁忍不住想，这很像约会，眼神随着宋墨珠游动。
“你在想什么？”宋墨珠微邹眉头，打断莫檁乱七八糟的幻想。
“没有，我去试试，你在这坐着，别乱跑。
“嗯。”
宋墨珠表面平静，心中却在笑，没想到自己也会被当做小孩儿，怕自己会不见？
宋墨珠没想到的是，他和莫檁是调换位置的，本以为是宋墨珠照顾莫檁，其实是莫檁在照顾宋墨珠。
身体有股电流的麻痹感，穿刺着自己，宋墨珠却选择视而不见。
莫檁出来的那一刻，宋墨珠原本无神的双眼也亮了起来。说不出的惊艳。
站在一旁很久了的售货员小姐姐马上拍马屁夸奖：“先生，这一套很适合你，而且这套西装不管是面料还是款式都是今年最新款……”
莫檁后面的没听进去，不过他倒是很想知道宋墨珠是怎么想他的。
小姐姐看着很年轻，应该是新员工，可惜遇到了莫檁这个只听宋墨珠话的人。
销售员小姐姐见两人在讲话也不好再说什么，只默默站在一旁，等待着自己上场。
莫檁：“好看吗？”
宋墨珠：“嗯，很适合你。”
莫檁想要不要给宋墨珠也买一套，双手背在后面，扣着手，低垂的眼眸，局促不安的问：“珍珠，我……可以给你也买一套吗？”
莫檁是夹带私心的。
他想和宋墨珠一起穿西装的，那样多帅啊，他还没有见过宋墨珠穿西装是什么样子呢。
宋墨珠毫不犹豫拒绝，连一秒思考时间都没有“不要。”
他不会知道他的小心思，他却能感受到对他的排斥，也能感受到他的难堪和不自在。
“好吧。”虽然早已经知道结果，但他还是很失落，又难过，宋墨珠一直把他当普通朋友，连关系密切的好友都不算。
宋墨珠并没有去理莫檁的情绪，转头与售货员讲：“您好，他这一套包起来，他付钱。”
“好的好的，请稍等片刻。”销售员小姐姐欣喜若狂，没想到第一天上班就开单了，嘴角兴奋压都压不下来。
虽然莫檁知道宋墨珠的那些负面情绪都来自于他，可他并不想知道这些情绪是从哪里来的。
宋墨珠感受到莫檁情绪低落，递出糖，希望他能开心点“吃糖。”
莫檁依旧低垂眸看不出情绪，心却像被鞭笞了一样，腥苦刺痛，整个人都处在阴雨下。
伸手拿起能颗糖，“噢。”
哦?宋墨珠不出自己到底哪里有惹到他吗？并没有吧，还是刚刚说不穿他买的西装，伤到自尊了?
那也太脆弱了吧。
莫檁则在想宋墨珠到底为什么不喜欢他?他哪里做的不够好吗？
内心的问题越来越多，明知道答案还偏要问。
宋墨珠有时候感觉莫檁很爱装，装委屈有用吗？没有吧……
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莫檁，自从那件事后，两个人就算玩的好，但也只是表面虚假做派相安无事，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他们两个现在那种要僵不僵的样子有多么难受。
宋墨珠轻轻拍了下莫檁的肩膀，转头问售货员：“您好，请问打包好了吗？”
售货员见两人气氛不对，也不敢上前，只能拿着包装好的西装，她尴尬的站在那里，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反应过来宋墨珠在叫她，把衣服递给他，“你好，您的西装，请您拿好，慢走。”
莫檁脸色黑沉，心口胸闷，疼痛的喘不过气。
为什么就不能哄哄他呢?就因为那天他捅破了那层窗户纸吗？
可这又不是什么大事……
莫檁越想越烦，越来越确定就是自己的原因。
他开始后悔，为什么自己要去伤害宋墨珠。
为什么就偏偏要提起这件事?为什么就不能跳过?为什么要让他哭，为什么只能做最好的朋友？
为什么？为什么？
莫檁只想好好的，他不想做出这件事的，他不想……
偏偏事与愿违，他嘴比脑子快，等听见自己说了什么他才反应过来。
可太晚了。
莫檁快喘不过气来，眼眶蓄满泪水，要落不落，眼前的场景也模糊到看不清，他眨了下眼睛，泪水顺势而下低落在白瓷地。
红着眼眶，鼻尖酸痛，喉间奋力咽下那股酸痛，手背用力抹去眼中的泪水，又擦拭泪痕，深吸一口气吐出来，尽量平复自己的情绪。
他不能让宋墨珠知道他哭了，太丢人了。
宋墨珠也一句话不说，他感觉莫檁是真的生气。
可这有必要吗？就因为一套西装吗？就因为一套西装和他发脾气。
莫檁怎么老是这么肆无忌惮?为什么不能乖一点。
宋墨珠很是烦躁，面上毫无波澜。
他说：“珍珠，我饿了……”
莫檁率先败下阵来，自己没必要因为这件事生气，也不应该和宋墨珠生气。
宋墨珠被这句话打中心思，“嗯。”
莫檁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透过额上几绺碎发，能清楚看见那双真挚满是歉意的眼睛，像是在祈求他的原谅，“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和你生气的。”
他很轻松的说：“我没和你生气。”
宋墨珠又说谎了，莫檁很平静低低地说：“好。”
莫檁根本不像他长的那样，肆意张扬，阳光开朗无所顾忌，偏偏他就是这种性格，敏感、爱哭、喜欢多想。
宋墨珠：“为什么不开心？”
莫檁：“就是想起了不开心的事。”
“关于我的吗。”宋墨珠直接道，肯定带着问。
莫檁：“是我。”
宋墨珠：“是我。”
没有任何遮挡的说出“是我”莫檁脸上皲裂，赶忙解释，“不是你，是我的错。”
“不要多想，我们走吧。”说着向莫檁伸出自己的手。
放在裤腿旁的手指微微蜷缩着指尖，又松开，想抬起的手，似是被压着，伸不起来。
宋墨珠看着他，牵起他的手，又重复一遍，“不要多想。”
宋墨珠对他而言就像雪一样，放在手心冰凉刺骨，抓紧他，滚烫的温度会让他融化，从手缝中溜走。
不管怎么做，都留不下他。
那种害怕宋墨珠不见的预感越来越强烈，他反抓宋墨珠的手。
两双温热的手，紧紧抓在一起。
超市里周围的人视线总往他们两个手上看，宋墨珠忍着那股难受的视线对莫檁说：“不要牵了。”
“我就要。”莫檁执拗的牵着，就是不放手。
两人一人一边推着车，视线也越来越刺眼。
宋墨珠见拗不过，也就随他去，有时候宋墨珠真觉得莫檁这人根本没脸，太小孩子脾气。
宋墨珠一手挑菜，另一只手被莫檁死死牵着，这让他特别不方便。
宋墨珠不耐烦抬头“莫檁，你这样我很不方便。”
“我可以帮你。”
“所以你就是不想分开？”
“嗯。”
“随便你。”
宋墨珠这次彻底放弃了，一边挑菜也，不忍吐槽“莫檁，你是有恋手癖吗？”
莫檁一脸正经，回答却不一样“嗯，就恋你的。”
宋墨珠没想到，有人会一本正经说出这么……烧的话……。
买好一切东西，也下午5点半了，莫檁中午一直没吃饭，都要饿死了，现在恨不得马上能吃上宋墨珠做的饭。
公交车上，莫檁靠在宋墨珠肩上，一直嚷嚷着：“珍珠~我饿~，你的宝贝饿了~”
“公共场合，安静，还有不许撒娇。”宋墨珠黑着脸警告。
从买菜开始那股视线就没离开过，宋墨珠快被这股强大，恶心，厌恶，好奇的视线给溺死了。
宋墨珠从口袋拿出糖，拆开“张嘴。”
他现在只希望莫檁能安静点，不要再弄出死动静了。
“好吃。”莫檁张开嘴，将糖含在嘴里。甜滋滋的味道在嘴里蔓延，就像他的心一样。
莫檁头蹭宋墨珠脖颈，宋墨珠觉得很痒。
用手抵住那瘙痒的感觉。
“你是狗吗？”
“嗯。”
宋墨珠不讲话了，路上莫檁都靠在宋墨珠肩上，像小娇妻一样。
……
沉默了一路，终于到家，宋墨珠紧绷的那根弦，也放了下来，提起菜就往厨房走去，莫檁自觉下米……
是不喜欢和他在一起吗？
自己这么讨厌吗？
我好差劲。
莫檁一言不发的干活，下了一杯米，用清水洗净米，放入电饭煲，又洗起了菜，把能吃的菜摘下，剩下不能吃的全部扔进厨房垃圾桶。
完全不像是一个大少爷，什么都会干，宋墨珠看了眼他，之前还以为莫檁是那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少爷。
思绪飘远，宋墨珠无法想象莫檁要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话，会不会每天都是……
莫檁满是嫌弃，“我不吃这个！”
“你不知道我讨厌吃这个吗？！”
……
宋墨珠不敢继续想了，如果莫檁真是这样，那他肯能要累死了……
宋墨珠责是切菜炒菜，将西红柿切块，放在一旁备用，倒油，等油热，这段时间可以打鸡蛋，把鸡蛋倒入锅中翻炒。
炒出备用，加入切好的西红柿，翻炒出汁，加入盐、生抽以及白糖，最后加入鸡蛋。
宋墨珠又炒了两个菜，两菜一汤。
“吃饭了。”宋墨珠喊。
莫檁急匆匆跑过来，爽眼冒光，直白夸奖，“哇！看着就好吃！”
“都是你的。”
“嗯！”
宋墨珠安安静静，小口小口吃，反观莫檁一口菜两口饭，没一会儿就干了两碗。
宋墨珠见他，狼吞虎咽的，肯定是饿坏了，他说：“慢点吃，别噎着。”
莫檁嘴上说：“知道了。”手一点没停下。
宋墨珠笑着想，莫檁真是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
吃完饭，莫檁自觉收拾碗筷去洗碗，宋墨珠看电视，手机突然响起，见名字，脸一下都黑了，拿起手机，就去阳台。
在厨房的莫檁哼着歌洗碗，脸上洋溢幸福的笑容。
宋墨珠语气冰冷毫无波澜“有事？”
对面轻笑，似是已经习惯宋墨珠这样对她冷嘲热讽，“没事就不能打电话？”
“有事没事都别找我。”
“宋墨珠，长大了翅膀硬了。”吴香讥讽。
宋墨珠完全没心思，在这听她讲有的没的，不耐烦地说：“到底要干什么，不说我就挂了。”
她试探地说：“我流产了，医生说以后可能生不了了。”
宋墨珠气笑：“所以？关我屁事！你别来怀疑我，我根本不想掺和你的事！就这样挂了。”宋墨珠根本不给吴香讲话的机会，直接就挂了。
莫檁也刚好洗好碗，“珍珠，我洗完了！”
宋墨珠收回那副表情，夸赞莫檁说：“我们莫檁真棒！”
另一边的吴香，整个人窝在病房里，黑色的病房，月光穿透栏杆的窗户，映射在屋子。
吴香从被窝里探出头，眼睛警惕看了一眼门外，生怕被发现，悄咪咪拿出来手机，小声道：“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