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杯子叮叮哐哐掉在地上砸出几次声响,啪——的一声。
所有人的身体不自觉坐直,心也更着揪起。
宋墨珠勾唇,漫不经心看了眼掉在地上四分五裂的杯子,语气懒散,“抱歉啊,不小心碰到了。”
“宋墨珠!”坐在主位的老人,怒发冲冠,语气是明显警告,“你不要太过。”
老人很给宋墨珠面子,给他台阶下。
宋墨珠只笑不语,夹了块鱼肉在嘴里,好吃的眯起眼,“外婆你不要生气啊,我只是不小心而已——”
很明显,宋墨珠明摆着要和他们闹掰,老人气的上气不接下气,指着他,“你!你!”
你你你,说不出个所以然。
或许就连她都知道当年做过了。
那时候他还是个孩子,有些又不是他能选择的,可都落在他的身上。
闹剧结束,大家都散散而去,只剩吴香和外婆,以及宋墨珠。
宋墨珠坐在冰冷的木椅上,手机视频声开的很大声。
吴香知道母亲要和她讲话,便搀扶着她回楼上房间。
宋墨珠斜眼看两人的背影,心情极好。
老年人坐在床上,拐杖哐哐敲击地板,声音在安静的房间内很是明显,也彰显老年人的情绪。
吴香很是冷漠看着这一切,表情就和宋墨珠一样。
两人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妈。”吴香率先开口。
“哼!”老年人气愤,“你就这么任由他胡乱来?!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说这又敲了几下拐杖,像是在泄愤。
吴香淡漠的声音传入对面人的耳里,“他没有错,错的是你们,今天您也知道当年做的有多过分。”
老年人满是皱纹的脸上满是不可置信,这是她亲爱的女儿说出来的?
“你儿子今天他这么做就是在打我的脸!!!”
她又道:“你是不是还在恨我?”
“是。”吴香清晰的回答,回荡在脑海,传入她的耳朵。
老年人那一瞬间没了强硬的气息,反倒看起来老了十几岁,白发苍苍满是皱纹的手,紧攥拐杖,转过头,不看她,像是在置气。
“妈,当年你逼我嫁给他,我为了你们所谓的利益嫁给了他,可最后呢?我得到了什么?得到了一直不稳定的精神,得到了真真远离我而去?”她平静诉说着这些年的一切,脑海里画面如江水滔滔不绝。
“门当户对才是最重要的的!再说你也没有喜欢的人。”老人越说越心虚。
“所以呢?从一开始你们就为了利益,完全忘了我,忘了我不比哥哥差,我甚至比他更优秀,可就是因为我是女孩,你们就认为我的任务是……”吴香满含泪水,咽下吼间割裂的疼痛,继续说,“结婚生子,为什么你们就不能把重男轻女这个想法抛弃?从小到大我一直很努力,可你们看见了什么,看见了我是个女孩。”
“我结婚后,从来没有奢求过什么,就算发生那件事,我进了精神病院我也没说什么,可你们呢?你们做了什么,就因为真真是那个人生物上的父亲,你就连带着他厌恶。”
“你们就是这么利益,永远把利益放在第一位还有你们的儿子!”
吴香说完,抹去泪水,“妈……从小到大我从来没有任何奢求,就想平淡过完这一生,可一切都没有如愿,时至今日我的痛苦几乎来自于你们。”
老人的心脏刺痛,句句扎心句句属实,她不敢看吴香,偏心她不可能看不见,她自己也承认偏心,但只是无视这些,听完吴香的话,她不敢去看她。
吴香从结婚开始就是利益的一部分……
吴香不管她想什么,自己关上门就走了,只留下那道无法挽回的背影。
寒假比暑假过的还快,春天还是同冬天一样冷,茂密的树,春天的太阳没有那么热,但也是暖暖。
开学前三天是最繁忙的时候,学生一个个笔抡的飞起。
莫檁来的早,校门口还没有开。打哈欠,可能是时差还没倒回来,整个人都没精神。
宋墨珠一见莫檁,高兴的打招呼。
学校保安刚好开校门,莫檁与宋墨珠并肩同行。
他问:“寒假作业补完了吗?”
“没有,我现在就回教室补作业。”莫檁是真的困,眼皮都张不开,总打哈欠,毕竟一天都没睡觉。
到教室的莫檁,赶忙把寒假作业拿出来补,班里陆陆续续的来人,班里几个人围在一起,抄一本寒假作业。
“好了吗?我要下一页了!”
“好了好了。”
莫檁还差一个语文,抄古诗,抄的他崩溃。
半个小时过的特别快,铃声响了起来。
有一些隔壁班的来要作业回去,双眼时不时瞟向办公室门口,死劲催促,“快点,班主任要来了!”
“我去你别催!还有一页!”
隔壁班的见老师来了,一把手抽走作业,迅速跑了回去,生怕被看见脸。
“我靠!我还!”学生见老师来了,也不敢说什么,像个鹌鹑一样。
“你们班主任今天有事,我来给你们收作业!还有别想给我抄了,没写完的,不要发书,什么时候写完了再来拿书!”政治老师严厉道。
莫檁才不管老师说的,眼睛看着上面,手还在下面补着作业,字简直是鬼画符。
“班长,先上来看着,我去隔壁班,把作业收了。”说完政治老师转头去了隔壁班。
班里的人,见人走,快速拿出来作业出来抄,邵阳也习惯了这样并没说什么,只是站在门口望风。
政治老师洪亮的声音响彻一个走廊,三个班听的真真切切明明白白,“寒假一个月!作业都没写完!在这里补?哪一科没写完的,再抄一遍,星期一开学我亲自查!现在拿语文作业上来,一个个排好队!”
莫檁前桌边吐槽边写,时不时还骂两句:“卧槽,第一个就是语文,劳资都还没有补完,这灭绝师太别太离谱,老罗我想你了!(疯狂大叫)。”
莫檁感觉他好吵啊,当然全班都觉的他吵。
他同桌是真的受不了了,满是不不耐烦,“闭嘴!!”话锋一转,“你那里没抄正好我没事干可以给你补。”
“大小姐,真的吗?”期待的搓手。
“真的,你快点,隔壁班作业查的很快。”
“你拿我作业要干什么?”旁边一女生一脸懵圈。
“我补不完了,你撕几张给我补补。”
“让你寒假一天天就知道玩。”
女生见这样可不行啊,抱着自己可爱的同桌撒娇:“琀琀~拜托了~琀琀~。”
“好好好,给你,但你不能撕前面的,容易被发现。”
“知道啦!”
莫檁都快烦死了,怎么就没人过他抄作业,给他撕作业啊,毁灭吧,他累了。
莫檁终于在老师进来的前一秒补完了,如释重负的放下笔。
“组长,把作业统计好,没写作业的都不要发书。”
静静等待组长把作业收起来,然后拿书跑路。
宋墨珠拿着作业表,温柔的话语蕴含着风暴:“这些作业没写完的同学,全部要翻倍,星期一开学,班主任亲自检查。”
下面哀嚎一片,宋墨珠又道,“打扫卫生的同学留下来,其他同学可以回去了。”
回到座位上,收拾起书包,原本轻松的书包,一下变的沉重起来。
“珍珠!”莫檁一下教学楼就见到向他走来的宋墨珠。
宋墨珠询问他:“补完了吗?”
莫檁尽管高兴,也掩盖不了他的疲惫,“补完了,但是我现在好困,好想睡觉!”
“没事,公交车上你可以靠着我睡一会儿。”
“真的吗?!”
“嗯,还有以后作业要写完,要不然熬夜对身体不好,知道吗?”宋墨珠一个人絮絮叨叨说了很多。
莫檁也就这么安静听着,时不时的点头应答,完全没有一点敷衍感。
上一公交车的莫檁枕着宋墨珠就直接睡了,宋墨珠余眼看莫檁,高挺的鼻梁,细长的眉眼,白净的皮肤,五官带着攻击性,身材也好,简直是个完美的人。
除了爱哭之外。
宋墨珠见莫檁这攻击性的脸就想笑,也能知道看起来凶的人,却喜欢哭,简直反差拉满。
“珍珠。”莫檁声音低哑。
“嗯?怎么了?”
“我睡不着。”莫檁不高兴的撇嘴。
“是不舒服吗?”宋墨珠有点心虚。
“没有,就是你心跳声太大了,扑通扑通的。”
“那你不用靠着我了,是我吵到你了。”
莫檁才不要呢,宋墨珠这句话像是在阴阳他,死死抱着宋墨珠一只胳膊,头靠肩“我不要。”
宋墨珠任由莫檁抱着他。
下了站,宋墨珠正想走,莫檁眼神飘向别处,支支吾吾地说:“珍珠,明天你有时间吗?”
“有。”
“明天能出来陪我玩吗?”
“好。”宋墨珠毫不犹豫答应。
“你都不问问为什么吗?”莫檁笑着说,“万一我骗你去乱七八糟的地方呢?”
“问什么?我相信你,而且我喜欢和你在一起,我的茉莉。”宋墨珠补充,“再说未成年禁止入内。”
莫檁听到那句话,心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脸红的不行,说话都有点语无伦次:“那……那明天我来接你。”
“嗯,拜拜。”宋墨珠嘴角上扬,看了眼耳尖道别。
莫檁在公交站,一直缓不过来。
一大早莫檁就起来捣鼓,裴清见儿子这样就知道有好事,八卦问道:“宝贝,穿这么好看是要去见谁啊?”
兴奋过头的莫檁差点说出嘴:“就……没谁,就是朋友。”
年轻就是什么心事都藏不住,有什么事都写在脸上,裴清迷之微笑也没说事就走了。
她儿子有没有对象,她可不管,能不能追到还是另一件事呢。
镜子里反复检查,特别是脸。
“珍珠!”莫檁跑上前。
“我们要去哪里?”宋墨珠直接进入主题。
“你跟着我就好。”
“好。”
中午莫檁带着宋墨珠去吃了午饭,坐了几小时的公交车,到海边,已经是3点了。
许是坐了太久的公交,宋墨珠又被太阳照的热出了汗。
“外套脱了。”莫檁上手帮宋墨珠把外套脱了,一手牵着,一手拿着外套。
春天的太阳没有那么强烈,却还是晒的皮肤火辣辣的,海水被打上了高光,汹涌的海浪拍打沙滩,深蓝的海水上波光潋滟让人移不开眼。
海里都是人,家长带着孩子做在岸边上玩水,站在岸边,海水拍打在脚上的凉快感。
还没有到夏天,等到了这里人山人海,看不到头。
“珍珠,我们去那边吧,那里没太阳。”莫檁指着幽深树林,阳光躲过层层障碍,光线照耀在地,一大块石山上,大家坐在上面谈笑风生。
他牵着宋墨珠的手兴奋道:“我之前来,还在沙滩上抓到螃蟹,不过超级超级小,也不知道能不能吃,带回家养了几天,就死了。”
宋墨珠跟莫檁两人走去那人比少的地方。
沙滩上有许许多多人的脚印,有大的小的,有情侣,朋友,爱人,亲人。
“我靠,这也太远了吧!莫檁这死小子,自己不会背吗?还要我给他背,等到了看我弄不死他!”程游顶着大太阳吐槽。
屈渝南手提着蛋糕,安抚程游这爆炸的心:“别生气了,今天是要给墨珠过生日的,我们开心一点。”
程游顺了顺气:“算了放过他,今天是墨珠的生日。”
“哥,你喝口水。”邵阳拿着矿泉水递到程游面前。
程游接过,喝了一大口,看向邵阳背着个大包,手上还提着东西,伸手就想去拿,邵阳躲开,笑着说:“哥,我们都到了,就几步路,我不累。”
程游切了一声,转头就走,好心当作驴肝肺。
宋墨珠和莫檁两人聊的热火朝天的,程游气的冒火:“我们给他带这么多东西,他还聊上了?”
“哈哈哈。”屈渝南打着哈哈哈,他现在也不知道怎么办,本来就不会安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