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慕像一张未经设计的白纸，程现是打开颜料时不小心溅上白纸的一抹橙，两人可能描绘出波澜壮阔的画卷，但萧慕还没有决定好自己的未来，如此无礼的接近，叫做打扰。

姜丙仁：“程现，你决定好自己的未来了吗？你也会走一条很艰难的道路。”

一句模棱两可的话，程现还没有回答，萧慕的声音随着饭香飘过来：“别聊了，姜丙仁，去端碗。”

“这么不让你的小血橙帮你端？”姜丙仁没有聊下去的意思，起身走向厨房。

萧慕举着锅铲：“碗烫，这个家也就你皮厚一点。”

程现半捂着脸，看着两个人贫嘴的样子，恰好萧慕的目光也看过来，温柔无比。

萧慕：“你也别闲着，来洗个手。”

最后一道菜被端上餐桌，萧慕和程现坐在一起，姜丙仁面对她们坐下，萧慕温声为程现介绍今日的菜品，哪个甜哪个辣哪个少油清淡些，全部都指出来，就差直接喂程现了。

姜丙仁一脸鄙夷地嘲讽萧慕像个老妈子，萧慕也不生气，笑着回怼他，餐桌上的气氛热闹了不少。

姜丙仁：“对了，那个什么什么比赛，哎呀我记不住名字，你真邀请袁祈来当嘉宾了啊？”

萧慕点了点头：“我把合作也顺延了，等比赛结束一起宣传。”

姜丙仁不动声色地看了程现一眼：“要我说你还不如提前宣她，这样有讨论度。”

萧慕睨了他一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脑子里面想的什么，吃饭。”

程现闷头塞着米粒，偶尔拿公筷夹两口离自己最近的菜。

原来袁祈是萧慕邀请过去的。

想象到萧慕和袁祈站在一起的般配画面，仿佛代替SD新人组参赛的人不是程现，而是袁祈，她幻想过的和萧慕一起做的事，一起捧起奖杯，接受采访时可能也会互相调侃，两个人出现在同一个地方的种种，全部会由袁祈代替自己，而以上的一切，都经由的瞳孔见证，程现无法欺骗自己说不在乎，无法坦然地看着袁祈的名字从萧慕的嘴巴里讲出来。

袁祈是她的假想敌，自卑是她的助燃剂。

她骗自己只想留在萧慕身边当朋友，可是袁祈就像流水，卷走了她掩盖内心的薄纱，让她自认为的秘密公之于众，她对袁祈本人没有恶意，只是觊觎袁祈所能拥有的地位。

程现是自私且懒惰的，她不想和萧慕走一遍萧慕和袁祈走过的艰难险阻，不想通过自己的努力和特别谋求一个新的位置，也不想费心费神去弄清袁祈走到萧慕身旁需要付出多大的痛苦和勇气，她只想成为此时此刻的袁祈，成为萧慕心里“最好的朋友”对应的人选。

她有一场变成天鹅的梦，所以她看见身边的天鹅美丽的羽毛，随着羡慕一起来的是无底的内耗。

她不愿意为了这个梦付出看不见回报的努力，不愿意攀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

餐桌的正中间，萧慕放了一盘法式焗羊排，这是萧慕向她推荐的菜，也是她最期待味道的一道菜，可萧慕和姜丙仁正在聊天，帮不上忙的自己更需要的是尽量削弱自己的存在感，她心想，下次可以让萧慕单独做给她，只给她一个人吃，同时她自己又很清楚，自己不敢向萧慕提要求。

吃青菜也很好，吃米饭也很好，至于羊排，看着它也很好。

看着一双筷子夹起它，看着筷子的主人咬下一口，然后盛赞其美味。

姜丙仁：“不愧是江城年轻企业家的代表人物，样样精通啊萧总。”

萧慕摆摆手：“去去去，少捧杀我，之前还质疑我的盒饭是不是自己做的。”

姜丙仁：“呵呵！你那次就是保姆做的，别以为我没听见。”

萧慕抿着嘴笑了笑，夹起一块羊排，看向程现：“怎么不尝尝我的手艺？”

看见后者发呆被自己抓住后的手足无措，笑着将羊排放在她碗里：“今晚写一篇1000字的尝后感。”

羊排上的酱汁顺着羊排慢慢爬上洁白的米饭，酱汁的香气钻进程现的鼻子。

觊觎许久的天鹅羽毛，静静地躺在自己手中。

程现没有多说话，夹起羊排，羊排在程现眼中放大。

“咔擦”一声，咬断羊排外的面包糠，香味更盛大，咬开软嫩多汁的羊排，清甜的味道流向舌尖，酱汁稍咸，中和了红酒的酸，咀嚼，咽下，重复之前的动作，暖融融的感觉涌上心间，随着血液流动。

萧慕冲她挑了挑眉：“是不是很惊艳？”

程现恭敬地咽下最后一口，笑着回看她：“很惊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