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是飞驰的城市，车内是安静的夜色。

封闭的空间里，只有音乐轻轻流淌。

萧慕：“你带换洗衣服了吗？”

静默着行驶了十分钟，率先打破沉默的竟然是萧慕。

程现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没...”

萧慕看了眼时间：“很晚了，我还有工作，不能陪你去买了，我让保姆准备一套新的，今天先委屈一下吧。”

程现点头又摇头：“好，不麻烦的，我还要谢谢你，肯大老远跑过来接我。”

萧慕点了点头：“别客气，都是朋友。”

朋友。

程现将这两个字拆开品味，究竟是萧慕画下的红线，还是让她更进一步的暗示。

“说是好朋友，但总是我单方面麻烦你。”程现看向萧慕的侧脸：“我这朋友是不是挺不合格的。”

“嗯。”萧慕毫不犹豫。

程现有些羞愧，虽然很震惊萧慕会实话实说，但这也恰恰体现出自己在这方面的不称职，竟然让这么好脾气的人直言不讳地说出对自己的讨厌。

豪华的真皮座椅，程现如坐针毡，偏头不再看萧慕。

萧慕：“你能认清自己，勇气可嘉。”

程现的头埋的更低，道歉的话语呼之欲出。

“是人都会犯错，都会迷茫，都会需要帮助，能帮你成长我很开心。”即便不看程现，萧慕也知道她下一步的举动是什么。

程现这个人很好懂。

“你不必为过去的自己犯的错误道歉，能带着总结的经验前进，就是对自己最大的补偿。”萧慕轻拍方向盘。

玻璃倒映出程现的脸，脸上挂着牵强的笑。

萧慕这个人好难懂。

就像和自己的影子一起走路，萧慕会调整步伐，跟在程现身后，并且始终和程现始终保持一个模糊的界限。

却总在岔路口和程现意见相左，倾向于另一条道路。

影子不会说话。

所以察觉到程现的心思后，还是会选择程现喜欢的方式，默默跟在身后。

“你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朋友，所以不用害怕麻烦我，血橙。”萧慕选择结束话题。

程现会意：“你真好，小猫。”

沉默重新占据车内空间。

提到这个昵称，程现就会想到家里那颗帕帕拉恰蓝宝石，想到中午在日料店的谈话，想到于诗筠。

会想到此时此刻，车里播放的音乐，演唱者是袁祈。

会想到身边坐着的，触摸不到的萧慕。

会想到在萧慕庇护下的自己。

会想到自己可悲的感情。

见到萧慕的欢欣被多余的事物冲淡再冲淡，余浪拍打着汩汩流淌的不安，相互交融。

不多时，两人驶进地下停车场，萧慕思考了一会，没有去拿后备箱的物品。

电梯缓缓上升，萧慕面对着电梯门，留给程现一个圆润的后脑勺。

萧慕的睡姿应该很好，反观自己，天天辗转反侧，会不会有点睡歪了？

程现小心翼翼地碰了碰自己的后脑，摸不出来个所以然。

“对了。”萧慕打开入户门，侧身请程现先进：“你吃饭了吗？”

程现鬼使神差地摇摇头，其实她跟吴梦梦早就吃过了。

萧慕看了看表：“我三十五分钟之后要出门，你能给我做点吃的吗？就当是我们扯平了。”

程现一愣：“这么晚了要去哪？”

“秘密。”萧慕换好鞋，越过她，走向书房。

程现看着萧慕的后脑勺：“那我给你下碗面吧，有什么忌口吗？不要香菜之类的。”

萧慕想了想：“味道清淡些吧，谢谢。”

不多时，两碗青菜鸡蛋面被端上桌，简洁效率，放在宵夜吃，没有什么可圈可点的地方。

两人相对而坐，萧慕吃的很慢也很文静，一点也不像是有急事要出门的人，倒是程现，为了避免和萧慕眼神接触，每次预感到对方抬头时都会猛地塞两口面条，本来就不算饿，吃的又急，撑的有些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