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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是谁杀死了反舌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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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火场时未曾看清,现在才发现,她的眉眼比三年前更深,也更锋利。

《摘月集》又翻过一页,神野夏动作不疾不徐地等他开口,只等到他声音颤抖的:“你的名字是什么?”

神野夏眼睛里有一闪而过的失望:“对森中说的那些胡话,你也想对我再说一遍吗?”

诸伏景光呼吸一窒:“你,你听过了?”

神野夏收了收手里的锁链,把诸伏景光拽得一个踉跄,神野夏轻而易举地接住他,掐着他的腰身把那件单薄的白衬衫撩上去,露出底下随呼吸颤抖的腹肌。

诸伏景光大脑充血,全身不敢动弹,只能听见神野夏模糊地笑了一声,她冰冷的手沿着肌肉凹痕划过自己的腹部。

她带着那种嘲弄的笑意问:“景光,你用哪里给我生了个孩子?”

粗糙的带茧的指腹在腹部随意画圈:“这里吗?”

她颇有兴致地换了个地方重复问:“还是这里?”

诸伏景光惊慌地握住她的手,语言混乱,眼睛里几乎带着乞求的意味,像在求她别说了。

“不、不是。”诸伏景光口干舌燥,“我……”

“反舌鸟,Mocking Bird,宫野夏,神野夏,哪个都可以,哪个名字都是我的一部分。”神野夏没打算继续他的苦情戏码,再度收拢锁链,把诸伏景光拽到弯腰俯首。

她呼出的气息打在耳垂那块小小的肉上:“你把我的名字弄得像你的安全词。”

诸伏景光感觉全身都在战栗,腹部却猝不及防地被她踹了一脚,他被踹得倒飞出去,脊背砸到落地灯架。

他痛得在木地板上蜷缩起来,被神野夏一脚踩在肩膀上,逼他仰视。

“现在你知道我的名字了,有什么感想?执念放下了吗?”那双他无法忘怀的锋利眉眼俯视着他,像俯视败将或蝼蚁;他咬裂过的嘴唇仍然殷红,并不是死灰一片。

诸伏景光在剧痛中紧皱眉头,却还是盯着她,他已经察觉不到自己的情绪,高热让他不觉得眼眶酸涩,所以他不知道他在流泪。

神野夏出言嘲讽:“你就只会哭吗?废物。”

“我知道,”诸伏景光艰难地推开她,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艰难地与她视线平等,“我知道我现在对你还有什么用,我知道你忍着不杀我是为什么。”

“我会和你合作,”诸伏景光在这种情况下反而露出和从前一般无二的、温和的笑容来,“我知道,这是我现在对你而言的唯一意义。”

“……”

神野夏沉默了一会儿。

她像是忽然脱力,后撤一步坐到一旁的床上,低低地笑。

诸伏景光的神经忽然拉响警报:“你在笑什么?”

“我在笑,你终于说了句我想听的话。”又是在雪中,她逃亡至今,横跨三年,来不及挽回后诸伏景光才知道平视她。

“我在笑,我当年的眼光也不算太差。”

诸伏景光瞳孔紧缩,像是意识到什么,想上前抓住神野夏的手,这个时候他才发现他肌肉酸软,再度被神野夏一脚踹倒。

……那杯水。

他犯了一个思维定式的错误,那杯用来吞药的水中本身就含有药。

到如今神野夏已经再也不想平视他,她垂下眼睑看着挣扎不能的诸伏景光:“你现在疯了,说话反而更动听了。”

诸伏景光这才明白、这还有什么不好明白——他已经是弃子了,神野夏已经抛弃了他,她有更好的方法,不必再深陷于这座泥潭。

她已经不会再带着自己奔逃;不会向贩售机投入硬币;不再想要那个冰淇淋球;她已经不需要再用自己去救一个将枪口对准她的人。

她想要听到这句话,只是想要敲碎鲁珀特之泪的尾巴,想要为自己鲜血淋漓的、烂骨生疮的、被谋杀的那两年找到回答。

——他说过这句话吗?

神野夏在打电话,他用尽力气抓住她的脚踝,支起自己沉重的身躯,头发上的水流到眼睛里,他视线模糊、理智濒临崩溃、模样狰狞又苍白。

往前时机不对,那时说出来是哄骗是利用;往后时机也不对,往后再说是讨好是求饶,只有当下,他已经知道自己什么都不是,没有转圜的余地,口齿还可算清晰。

像是孤注一掷一样,诸伏景光从低处抬头看着神野夏的眼睛,宛如含着一口血说:

“我爱你。”

这一秒神野夏没有回答。

下一秒,她抬起下巴笑容锋利,笑得露出尖锐的犬牙,电话那头的声音清晰穿进他的耳膜:“……我们什么时候结婚?我下个月日程有点紧张,你记得提前告诉我。”

诸伏景光呼吸暂停、瞳孔放大。

全身的血冷却后冲到头顶,他本来想抓住神野夏的手,却因为血液循环加速反而让药效爆发,最后手指在半空中虚虚地划了划,整个人狠狠栽到地下。

闷响一声。

打哈欠的长谷川悠一也听见了,他迟疑地顿了顿:“你那什么鬼动静?”

神野夏漫不经心:“你把诸伏景光气晕了。”

长谷川:“???你再说一遍?谁?他怎么又去找你了?有完没完?”

那头长谷川激愤骂街,这头神野夏若有所思:“怪不得说垃圾是放错位置的资源呢,你这张嘴……”

就应该拿出去气别人。

长谷川一哽:“几个意思?你骂我?你为了他骂我?”

“少耍宝了。”神野夏现在倒是轻松地笑了出来,她叼起一支烟,打燃火机。

烟雾冉冉而上,她的眉眼在雾气中隐隐约约,窗外霓虹还是一样闪烁,东京灯不眠。

“告诉森中,去找红方狮子大开口吧,诸伏景光在我们手上。”

——

神野夏今晚的第三个电话打给神無月,响铃十几秒才接通,那头有水流声,大概在假装上厕所。

神野夏直奔主题:“嗨宝贝,和你的便宜后爹相处得怎么样?”

“还可以,他现在在挑游戏碟。”神無月语气泛泛,在挑游戏碟就证明赤井秀一没有察觉到异样,奥古斯都怎么说也是黑衣组织曾经最好用的刀,还没有生锈。

“那就最好,”神野夏舔了舔后槽牙,“你这位便宜后爹的背后是FBI,我希望你能在这段时间想点办法把他的命捏在手心里——别挂电话,我们谈个条件吧,你会同意的。

“你应该观察了我很久,知道满开剧团对吧——我在的时候满开剧团吸收的最后一位成员是卯木千景,也就是你三人小队里还留在黑衣组织的最后一人:April shower,他进入满开剧团,就是我向你表示的诚意。

“你知道满开剧团对我的重要性,哪怕日本岛沉了我都会让他们活下来,现在你的两个牵挂都在满开剧团,和我的那些牵挂住在一起——我们的目标和利益是一致的,我们都希望他们好过,对不对。”

神野夏循循善诱:“你牵制能影响FBI的人,我掌控能影响公安的人,还有一方……你以后会见到的,这三方力量因为各自有自己的打算所以才会造成这种三个和尚没水喝的局面,只凭自己他们永远不可能拉个群好好聊天,所以我们要逼他们走在一起,后果也要等黑衣组织全死了再说。

“我知道后果会很严重,处理不好可能是国家之间的战争,但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我为什么现在动手——因为我知道,再不动手,我们都会没时间了。”

时间的流速是不同的,我们并不是同一个维度的生物,相较于他们来说我们也太容易死亡,哪怕是我、哪怕是机动组的鬼牌,也逃脱不了这种命运。

神無月洗着手,冷静分析:“你绑架了当年的两个公安卧底之一、或者全绑架了。”

“对,他现在就在我身边,当然已经晕过去了。”

“我可以尝试,但不一定有这个能力,这个便宜后爹聪明得离谱,身体机能和当年的你差不多——我不是在夸你和他,但事实就是你当年搞不好能和琴酒有一拼,所以我才选择了你。”神無月甩甩手上的水,看着镜子,“但你的计划有个问题,你要逼他们走在一起,那就要比他们更先一步确定黑衣组织的动向,至少要保证不会有哪方在信息量上远落后与其他一方,这样就玩不成了。据我所知公安在黑衣组织高层还有一个活着的卧底,FBI却没有,你打算怎么补救这个信息差?”

“原本的打算是April shower,也就是卯木千景,你肯定会想到我是这么想的,但我既然想向你投诚,就证明我不会再让他以身犯险。”神野夏在垃圾桶里掸落一截烟灰,“我打算从公安卧底那里下手试试看,不过就算没有成功,亚特兰蒂斯也可以用自己、用自己的情报网来填补这个差距……毕竟机动组最不缺的就是血肉之躯。”

“没到那种地步,我的意思是……”,神無月话锋一转,“你还记得三年半前吗?琴酒第一次抓住我审讯,又找不到证据只能放了我那次。”

“我记得,我的审讯和拷问技巧还是你那个时候教我的。”

“我那个时候对你说过一句话:如果哪一天琴酒像审讯我一样审讯你,你只要不说话、咬断自己的舌头,就能活下去。”神無月在这里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深呼吸。

“我记得,继续说。”

“长野暴雪一个月,你能活下来,是因为这句话,你心知肚明——这证明了我没有骗你。

“我当年知道的事情,比你要略多一些,所以我知道,只要你不自己开口暴露,你的背叛在琴酒那里会有另一种可能性——甚至是他愧对你的一种可能性。”

“他愧对我?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他那个时候刚把你培养起来、刚把你训练成独一无二的只属于他的小疯子,然后骗你去死。

“你逃了,这不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吗。”神無月语气阴冷,“回忆一下那场长野暴雪,和你脚边那个俘虏一起,你忘记的事情让他帮你填平。

“你会得到答案的。

“事到如今,你仍然可以,再变回那只反舌鸟。”

当年反舌鸟的死亡。

诸伏景光、诸伏高明、琴酒、奥古斯都、安室透、贝尔摩德、赤井秀一……

所有人都是侩子手。

Who killed the mocking bird?

是谁杀死了反舌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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