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野夏接住他的话:“有人装神弄鬼。”
她偏头,冷眼看向还在和毛利小五郎针锋相对的驱魔师。
和毛利吵架,他死亡的概率比较大,今晚要顺便看一眼他吗?
卯木千景猜到她在想什么,摇摇头:“我也在一楼,放心,不会暴露自己。”
今夜狂风大作,暴雨连绵。
当然不是巧合,毕竟现在天气预报准确率不算太低。
三点左右,神野夏听到了不寻常的声音,就像卯木千景说的那样,很多年轻女孩的哭声,很杂乱,她迅速起身披衣,在侧耳倾听后录下一段音频发给矢野惠太让他做声纹对比,再走到二楼。
二楼一样有哭声,说不清声源在哪里,大概是利用到舞台音响布置,当然她的注意力也不在哭声。
这一层的房门关得很好,但里面未必没出事,神野夏摸上最近的门把手,往上一提——她忽然间意识到,这里的门锁比她想象得还要老旧,掌握技巧后不需要钥匙就能打开,如果是对这里熟悉的人装神弄鬼,那么在那个人眼里,所有房间都是畅通无阻的状态。
最近的房间里是摄津万里和兵头十座的,两个人睡得七扭八歪,但看起来都还有气,神野夏也懒得进去,重新关上门。
下一个房间是七尾太一和伏见臣,没有异样,特殊之处只在于太一很怕鬼,梦里也拼命抓着伏见臣一条胳膊。
她舒了口气,关门时听见人声:“你在干什么?”
神野夏回身时挑了一下眉:“你要感谢我睡前没有把枪上膛。”
不然这会可能已经顺手一梭子过去了。
卯木千景提着一盏灯,站在一楼到二楼的楼梯口,他很勉强地揉了揉眉心:“你不觉得困吗?”
神野夏走到最后一间房门口:“我有抗药性。”
卯木千景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又揉了揉太阳穴,闭了嘴。
他也给神野夏下过药,成功把人囚在自己公寓,最后被她摆了一道——当时只觉得她是将计就计顺水推舟,没想到她根本没中计过,从头到尾都是扮猪吃虎请君入瓮。
最后一间房里,看见泉田莇和古市左京也正在安睡,神野夏放下心,走到卯木千景身边:“头痛吗?那你先回去休息?”
“哭声太响了,睡不着。”
神野夏的注意力集中到他手里提着的仿蒸汽灯:“这是什么?还挺复古的。”
“舞台道具,下午看到觉得可能有用,就借过来了。”
“环绕音响也是舞台常用的吧,倒是非常方便装神弄鬼。”神野夏耸肩,“一起去找找看?”
卯木千景刚想答应,声音骤然安静了。
已经习惯了有哭声做背景,骤然的安静反而让人毛骨悚然。
随后,一声巨大的坠落声从舞台传来。
神野夏和卯木千景对视一眼,向下奔去。
舞台漆黑一片,神野夏闻到了新鲜的铁锈味,她下意识随着味道的来源,然后听见年轻男人凌厉的声音:“监督!别过来!”
是希特隆。
他从来没有这么严肃过。
卯木千景终于找到大灯开关,随着刺眼的白光,神野夏终于看到舞台的境况——藤原远趴在舞台中央,身躯已经没有起伏,拖鞋落在一边,颅骨被掉下来的灯砸得凹陷,希特隆跪在他身边,满手是血,大概原本在做急救。
出血量超乎想象,大量的血渗透到舞台木地板的缝隙里。希特隆抬起视线,冲神野夏摇了摇头:“他已经死了,没救了。”
“你先过来!”神野夏深吸一口气,“你怎么……”
她话还没说完,被坠落声吵醒的其他人也冲到舞台,看见这血腥的一幕。
原本睡意朦胧的毛利小五郎被吓醒,指着希特隆说:“救命啊!有人杀人了!!!”
“闭嘴!”/“我没有!”
神野夏和希特隆同时开口,他们倆对视一眼,神野夏意识到希特隆想和她单独说些什么,于是走上前去,却被神神叨叨的驱魔师一把拉住:“你、你们是一伙的!你要去破坏现场吗!”
希特隆看见有人拉住监督,一改气定神闲的态度,从血水里站起身:“我只是有话想单独和监督说。”
“谁知道你们会说什么,搞不好是交流如何消灭证据呢!”驱魔师尖叫。
毛利小五郎也阻拦她:“目前希特隆先生的嫌疑最大,为了安全起见,我们不会让你们俩单独接触。”
神野夏深吸一口气,看着面前的人。
毛利兰已经在报警,可希特隆不能被带走,他身份有问题——他是萨弗拉王国没继位的王储,大概最初就是因为王位争夺而出逃,虽然身份贵为王储,但他来到日本的途径不变。
他是偷渡来的,一旦遣返就再也逃不脱萨弗拉的王权战争,今天这里的其他人如果遇上这件事,那去警局逛一圈也没什么要紧,但偏偏是希特隆。
神野夏按下手机里的紧急联系按钮,又抓紧口袋中的枪。
“……珈伦。”希特隆忽然开口,他仍旧站在血泊中,理智地对神野夏说,“我看见了珈伦。”
神野夏一愣,和卯木千景对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