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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草花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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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班,同事见到了整整齐齐的三条死狗。

神野夏好说,她这辈子没连续上过两天班,没跳已经算是给森中面子;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就,很难说。

三池苗子在办公室门口探头探脑,她昨晚被千叶和伸科普此等新颖的设定,实在好奇他们仨的《燃冬》演到哪里。

但如果三个人都有气无力,那就有点问题,聚众impart没记错的话好像是要进局子。

佐藤美和子帮神野夏把外卖拿来,后者拆开包装猛吸一口续命美式,目光又空又迷朦。

佐藤美和子:“昨天没休息好吗?”

“嗯,”神野夏蔫蔫的,“松田家的沙发,好硬。”

“你在松田家睡沙发?”

“他家是单人公寓,又没有客房。”神野夏打了个哈欠,“我悄悄和你说哦,昨天他们躲在房间说了一晚上小话,后半夜还差点吵起来。”

佐藤美和子:“……”

萩原研二伸手,拿出袋子里另一杯美式,声音黏糊糊的:“都怪小阵平,我其实也很困啦,但是他一直闹我。”

“你不要夹着声音说话!”,松田阵平炸毛,“而且你在说什么啊!普通聊天为什么要用这种乱七八糟的词汇!”

萩原研二“啪”一声用吸管戳破杯口,递给松田,桃花眼带着潋滟的笑意:“喏,咖啡。”

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拒绝他,自己伸手拿走了袋子里最后一杯咖啡。

神野夏揉了揉脸,趴在桌面上,右手宛如风中飘摇一般举起一张黑卡:“研二记得去买房。”

萩原研二接过卡:“我?我不知道东京有什么好楼盘诶……”

“我公寓那个布局怎么样?”松田阵平问,“对面和楼上都是空的,你们要的话我这里有中介的联系方式。”

神野夏挥了挥手。

挺好的,到时候把萩原研二留给松田阵平当邻居。

目暮警官拿着一沓资料来到办公室,今天大家要分组出勤,重新查四年前的案子,每个人都得做好被已经走出悲痛的家属抽爆的准备。

从第一个受害者河内志开始,佐藤美和子带着千叶和伸和萩原研二去学校,高木涉带着松田阵平和神野夏去河内宅,看得出目暮警官在分配上的用心良苦。

以及高木涉的倒霉程度。

四年过去,河内志的弟弟三岁了。

……地狱笑话不该笑,但想来河内志的死亡对这个家庭好处颇多,至少他的父母松了一口气,一个智商有缺陷的孩子往往不是希望,是负担。

从更偏激的角度来讲,早亡对河内志来说未必全是坏事,他死时还是无忧无虑的年级,然而若他真的长大,父母老去,这个高压漠然的社会哪里看得见他?

他年幼,所以有人为他骇人听闻的死亡讨公道,但若他长大了,因为愚笨承受不住社会的压力而死亡……是没有人会多看一眼的。

神野夏肉眼可见地不喜欢小孩也不喜欢家长,高木涉不敢让她和受害者家属接触,于是纵容她留在公寓楼下吃冰淇淋,他和松田阵平搭档着去做笔录。

松田阵平刚进门的时候,看到壁柜上有一个双面相框,正面是新照片,河内父母和新孩子的合影。

他把相框翻过来,背面有潮湿的污渍,和一张脱色的照片,河内志在摩天轮下,抱着一只大大的兔子玩偶傻乎乎地笑。

河内家并不欢迎他们,松田阵平果不其然和人呛声起来,所以笔录结束得很快,结果来看也并没有得到什么新东西,河内志的父母有了新的孩子,对他的印象已经不多了。

高木涉赔着笑脸把松田阵平推出门,唏嘘地和后者感叹了几句,神野夏在一旁冷漠地听着,然后忽然笑出声来:“什么新的孩子,新的盲盒而已。”

高木涉鸡皮疙瘩乱跳:“什么?”

“越是失败的父母越是爱生孩子,越是困顿的父母越爱生孩子,孩子是穷人的盲盒。”神野夏低头,下巴缩在风衣的立领里,“产检查不出智商缺陷,但智商缺陷很大一部分来自基因遗传,河内夫妇一定清楚他们的第二个孩子仍然可能是河内志那样的、不聪明的、会被人哄骗失去性命的孩子,但还是要生。”

“盲盒里的娃娃是美丽废物,但生出的孩子一本万利。”

高木涉说不出话,松田阵平倒是在沉默之后耸了耸肩:“啊,确实有些父母是不适合生孩子的。”

他小时候是在萩原家长大的,父亲被冤枉后就没见在酒精里清醒过几次,所以他上初中和hagi一起,上高中和hagi一起……后来大学、警校,一直都和hagi一起。

因为在他还没有独立能力的时候,他并没有父母教他该怎么前行,死去的荣耀比他这个活着的独子更重要。他要活着,就只能向唯一可信任的人模仿。

哪有那么多一直绑定的竹马啊,降谷零因为父母不详所以一直和诸伏景光在一起,他明明有父亲,为什么还要在萩原家长大?

当然是因为这个父亲胜似没有啦。

他入职警察时用的是更能被外人接受的理由,因为受到自己父亲的影响。

要这么说也没错,春秋笔法而已。

答案背后,是孑然一身的自己。

另一边,佐藤美和子那里也不顺利。

当年河内志的班主任引咎辞职,现在已经不在东京,校长是个净会打官腔的人物,曾经的嫌疑人西泽亮倒是还坐着轮椅当校医,但是……

“我总觉得这起案件的时间点从头到尾都卡得太精准,”佐藤美和子看向校医室,吐出一口气,“先不要惊动西泽亮,不要让他知道我们在重新调查,先回去和他们看看有没有新线索。”

回到搜查一课后,佐藤美和子拿来一箱和洸下晃有关的资料,这个人独身来到东京,没什么社交,住的房子也是连锁租房,能查到的东西很少,如今看来也没什么复查的必要。

萩原研二拿起一册仔细阅读,忽然对神野夏说:“洸下晃是爱媛县西条市人啊……我记得这个市在平安时代之前叫神野郡,你的姓氏是起源于这里吗?”

“不是,”神野夏摇头,她对西条市的印象只有那里的牙科诊所,“西条市交通很方便吧,要去吗?”

“要申请交通单,”佐藤美和子皱了皱眉,“还是说你们俩有谁会开车?搜查一课倒是有警车可以使用。”

萩原研二和神野夏对视一眼。

怎么说呢,这事现在才想起来,保险起见现在还是不开车的好,天天在松田阵平眼皮子底下无证驾驶的事情也不好让他知道。

难搞喔。

从东京到爱媛县松山市可以乘坐新干线,再转普通铁路就能到西条市,总体要两个小时多一些的时间,萩原研二、松田阵平和神野夏来到西条市的时候并不算太晚。

但是洸下晃的家乡在西条市下属的村落,要前行只能走山路,所以一直到晚上的时候,他们才找到地方。

就像神野夏猜测的一样,洸下家孩子很多。

西条市没有高校,只有小学和初中,因此洸下家的孩子多半在初中后就辍学,然后留在当地,继续制造下一代。

这么一看,洸下晃已经算是洸下家的尖子生,至少他离开村子,去了东京。

萩原研二颇有自信地拿出纸笔准备询问,却在大部分人那里吃了闭门羹,这种避之不及的态度让他感到疑惑。

神野夏倒是早早地就寻找食物去了,村子里外来客少,食物店也少,会不会被排外很难说,目前看来应该是会。

拉面是人类的好朋友,至少热腾腾的食物能让人心情舒畅。

神野夏往面汤里猛加辣椒,同时面色平静地问萩原研二:“你有没有想过,洸下家谈到洸下晃就色变的原因?”

萩原研二也猛加辣椒:“想不出来……按道理即使是意外身亡,家里人也不该是这种看污渍的态度。”

松田阵平看着他俩的红汤头皮发麻:“洸下晃在家族中名声不好吗?如果是人品的话,倒不如说在这种情况下人品不好很常见,洸下家的男孩多半是成天无所事事的流氓,洸下晃应该是他们很向往的那个去了东京的厉害表哥才对。”

“对啊,洸下家这种环境,只要男孩能站着撒〇就是男子汉,他怎么说也是去了东京的孩子,早就应该在当地传言中被神化了才对,”神野夏把面汤拌匀,“怎么会羞于提起他呢?”

萩原研二一脸麻木:“你刚刚是不是说了不该在吃饭时提起的粗鄙词汇。”

神野夏耸耸肩。

松田阵平顺着神野夏的思路走下去:“他是做了什么事让这样的家族都厌弃他吗?”

神野夏顺势谈起另一个受害者:“说起来,上次你去河内志家里家访,看见了什么?”

“如果硬要说什么印象很深的东西……只有一张老照片而已,我拍了照,给你看。”

神野夏没见过这张河内志抱着兔子玩偶站在摩天轮下的照片,因此松田阵平给她解释了一会,她想了想,什么都没说,点点头。

“那个,请问一下,你们在说的人是洸下晃吗?那个之前东京连环杀人悬案的受害者。”帮厨的十几岁小女孩忽然从后厨出来,不顾老板的责骂,紧张兮兮地窜到他们桌前,两只手不停地绞着围裙,眼睛直勾勾地看着神野夏。

神野夏筷子不停:“是。”

“如果你们想问的是他为什么被这里的人羞于提起,我知道。”女孩一脸豁出去的表情,老板骂得更大声了,从后厨走出来要将她拖走。

这时候松田阵平就发挥了看起来就不好惹的作用,他站起身拦住老板,萩原也离开座位安抚女孩:“你知道些什么吗?没事的,可以告诉我们,我们是警察。”

“那个人渣被羞于提起是因为他是个变态!”女孩的眼神躲闪着,避开萩原研二的安抚,“他是个,喜欢对小孩子下手的变态!”

萩原研二心里一惊:恋童癖吗?这个女孩现在看起来最多初中,四年前也就是小学生,她……

“她说的是小孩,不是女孩。”神野夏忽然插嘴,“事实上,在这种家风下,哪怕洸下晃真的欺负小女孩,也会被说成是小学女生勾引他才对,这算什么污点。”

萩原研二像上午的高木涉一样鸡皮疙瘩乱跳:“你是说……”

“是男孩吧,”神野夏看向帮厨女孩,“恋童在这种愚昧的家族里不算什么大事,同性倾向才是——幸好他没有生在九州,不然真就没有污点了。”

女孩怔怔的,点了点头。

确实有,确实有男孩又有女孩,男孩是受害者,女孩是勾引洸下晃的不知检点的荡/妇,她原本已经做好把自己脸面豁掉的准备,但是被另一个年轻女性轻轻地放下了。

这是她在这个地方,第一次安全降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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