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山在行伍之中的时候不是没有踩过肢体,只是现在知道自己踩得不是尸体,偷偷咽了咽口水,最后又直接从这小鬼身上踩了过去。
一路上怪异的小鬼倒是不少,云山一眼便能看出活人与死人的区别。
晏无颜见云山走了出去,形色不见于脸,不禁点头夸赞。
“怎么样,毕竟是安家的兵。”安星许坐了起来,素色的里衣交领处露出了修长的脖颈,微微低头,拢了拢身前的被子。
“若是让侯爷派兵来,定会不妥。”素仪想了想,道:“南疆瘴气丛生,气候与这沙地完全不一样,只怕还是水土不服。”
“这也是没有办法,当年先帝疑心过重,驾崩后带走的人太多,以至于留给当今圣上的可用将才太少了。”安星许撇了撇嘴,要知道自己现在能活着完全是因为父母死在了先帝前面,先帝想着自己又是一个女娃,没了威胁才能活着。
晏无颜看向安星许,手覆在了安星许的手上,道:“因果之中注定如此。”
安星许轻叹一口气,因是在驾崩前带走了不少骁勇善战的大将,结果便是新帝在朝堂上无人可用的困局。
“也可以从北疆的将士中抽出一些。”素仪垂眸,“若是只抽你们安家军,自然会引起圣上的疑心。”
“不如将涂晚送过去?”素仪看向安星许,满脸询问的态度。
安星许皱了皱眉,刚想说什么,晏无颜抬眸:“若是能够遇见我的师父,她定会有办法。”
“什么办法?”安星许皱眉,私下去了解过束星阁,也自然知道了晏启的惊才绝艳,只是这人已经云游许久,根本就没有人听过风声,甚至不少传闻都说已经羽化登仙。
“那自然得找到师父。”晏无颜白了安星许一眼,又道:“但是我有办法找到师父。”
安星许扶额思考了一番,道:“若是交给涂晚,圣上定也不会特别安心,一定会辅以副将,如今离虎踞城,漠河镇,靖安城三大夜水要塞最近的几个州郡中,一个便是梁州赵明奕,一个便是青丘万青州,这两人至少是精通兵法,算是武将底子出身。”
“你怎么看?”素仪微微蹙眉,“若是你想好,我不过也是一封书信禀明圣上的事情。”
“可以,我相信涂晚。”安星许的手紧紧地捏住了被子,涂晚虽说比较严厉,归根结底也是自己嘴贱,年少时,她们也算是感情深厚,怎么忍心让她冒险呢?
素仪望了晏无颜一眼,只见晏无颜手上的掐算不停,最终尘埃落定,向素仪颔首点头。
“不会出问题的是吧。”安星许习惯性摸了摸自己身上,没有摸到什么值钱之物,又看向自己挂在一旁的外袍,看向晏无颜:“那你去从本世子袖袋中拿上十两银子。”
“不必,这卦免费。”晏无颜轻笑:“放心,她无事。”
当晚,又一封特殊花纹的急件就从汲郡的驿站紧急送往了京城。
天色深黑,安星许今日睡的时间不短,素仪与晏无颜都是熬夜的主,三人等着云山回了客栈。
圆月升上了树梢,云山从客房的窗户飞身而入,当时晏无颜给她的黑色破布口袋现在已经装得满满囊囊,而就算很破,也未见遗漏。她将布袋一甩,扔在了木制的地板上,发出了“咣当”一声,道:“好多人的尸体,我每人就带了一小块骨头。”
晏无颜从袖袋中又拿出了几张竹叶符纸,又拿出了几张宣纸,素仪在一旁调好了笔墨。
月光透过窗柩遗落在地板上,四个人围着一破布袋子,显得异常诡异。
晏无颜先行在符纸上勾画了半天,最后画了四张符,在念下几声咒令后,几张符纸竟然开始无火自燃了起来,甚至隐隐冒出了幽绿的火光。
安星许最近星辰术算是小成,对周围的能量场略微有些感应,瞬间觉得全身发寒,只见周围隐隐站满了小鬼,都把云山挤到了一旁。
“这些小鬼都是?”安星许微微有些吃惊,看向已经退在一旁的素仪问道。
“没错。”素仪点了点头,脸色却异常难看:“本来想着多少能揭发点腌臜事就行,没想到有这么多。”
安星许不语,她自小生长在侯府,极尽宠爱,但也不是没有遇见一些狐朋狗友做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她虽然行事荒唐,想要掩人耳目,但是似乎心中总有一道声音劝诫她,也因此她没有做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
素仪自小是袭承大旭国师之位,或是圣女,一直孤独孑然,虽然对一些世家中的丑恶之事有所猜测,但真正血淋淋展现在面前时,素仪也有些不忍。
晏无颜在一旁轻轻一摇铃,轻声吟诵道:“有冤屈者,速速报上!”
只见一只小鬼明明没有腿脚,听见晏无颜的声音后,直接跪在了地上,发出凄惨的声音:“我是被卫家大公子喜爱的女子……他们为了博得卫公子的欢喜,竟——”还未说完便已经掩面哭泣。
“大人,我只是一个马夫,却被卫公子看上了……”
安星许看到这一群喊冤枉死的小鬼们,也大吃一惊:“没想到卫公子表面上冠冕堂皇,背后却男女不忌,竟然有如此多的人”
“不止。”素仪在一旁开口道:“除了卫孟琛,还有卫家众人。”
“这便是夷三族也难以平民愤。”云山在一旁撇嘴,看向安星许,“世子可能上参一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