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星许还是放不下涂晚的安危,翌日一早一行人就驾马往汲郡赶去。
四人四马,安星许将小狐狸挂在背上,坐着马车日夜不休至少要五六日的路程,三日便就赶到了。
到了汲郡,站在城墙之下,还能看到城墙上挂着的几具尸首,最近见过伪装成世家门客的前朝余孽,远远地从衣着就看出来了这几具尸体是世家子弟。
“涂晚这是准备将汲郡捅出个天来?”安星许抬头,看到那随着风荡来荡去还没有脑袋的世家子弟,感觉自己脖颈有点发凉。
守城的将士面前多放了两张桌椅,两个女兵在前面飞速记录着,安星许让云山与素仪先行排队,又拉着晏无颜去看城门口到底在记录什么。
“草民家住旁边的小同村,要报郡守大人,周围总有山匪,之前的郡守无能为力,希望涂大人能剿匪。”
安星许听着周围的民众说出自己的诉求或者冤屈,而坐着的女兵仔仔细细记录着,有条不紊。
“看来你对涂将军的担忧是多余的。”晏无颜在一旁说道,安星许不查痕迹般地低了低头,眼中划过一些无辜?
“涂晚自是文武双全,比我强多了。”安星许抿了抿唇,就算每次涂晚说只是她比自己年长几岁,安星许依旧觉得羡慕或是嫉妒?
有时候,才智不是靠时间就能弥补的。
没过多久,就已经排到了云山,云山交出路引,竟引得守门将大惊,毕竟远昭侯世子私下假装商队的事情已经传的沸沸扬扬。
“我们进城就可。”云山猜测到身份已经没有办法在隐藏,为了不引起动乱,当即道。
守门将也松了口气,直接给四人放了行。
进了汲郡,和约莫半月前无甚区别,安星许一行人依旧踏进了之前闹事的酒楼,点上了好酒好菜。
现在酒楼里没了一些世家子弟的挥霍,倒是显得有点冷清。
“小二。”安星许扬了扬手叫来小二,没有了噪杂的人群,知道是打听不到免费的消息,随手从包袱里拿出了一小抓铜板,放在了桌上,又将小白狐放在了自己的双膝之上,才缓缓问道:“听说最近武大人被调往了虎踞城?”
小二的眼神落在那一堆杂乱的铜板上,微微有点吃惊,如今能拿铜板出来打听消息的人实在是太少了。
素仪见安星许掏出来的铜板也有点吃惊,本想再掏银子加一点,谁知小二吃惊之后飞速地收下了铜板,热切道:“如今是大旭第一女将军暂代郡守,要说这女将军不愧是将军,杀伐果断,一来就砍杀了好几个无法无天的世家子弟,虽说是庶生子,但之前武大人抓住的钱少爷近来就要审讯。”
“这钱少爷可是钱家板正的嫡子,若是砍杀了去……”小二见安星许没有开口,只是安静地喝着茶,便继续道,“若是砍杀了去,只怕将军可能走不出汲郡。”
闻言,安星许放下了茶杯,双眼微垂,一时看不出在想些什么。
“这几日怎么没见什么世家子出来?”云山见大家一直不搭腔,也知道此时可能也需要捧哏,便问道。
“这几日世家风声鹤唳,都勒令小辈们不能出门。”小二回答道,“客官刚进城应当也看见了,只要在城门口被举报,女将军立马就能去把人抓出来,现在整个城里都是草木皆兵,毕竟无人敢说自己一定没有过错。”
“多谢了。”安星许拱了拱手,又从包袱里掏出了一把铜板,放在了小二的面前。
安星许对涂晚的脾气是了解的,她正义凛然,铁面无私,却不是喜欢硬碰硬的人,多的是计谋与策略。
“不如就去见见涂晚?”安星许见到了云山担忧的眼神,皱了皱眉,“说不定还能帮上忙。”
四人吃完饭,本来还想休整一下,就听见远处传来了鸣锣声,尖锐刺耳。
听到这尖锐刺耳的声音,几人连忙出了酒楼,只见不少百姓都往鸣锣声方向拥挤而去。
“这里又是如何?”安星许立马上前拉住了一个老婶子的手臂,好奇问道。
老婶子打量了安星许一眼,道:“你这小公子应当不是汲郡本地人,现在的郡守每次处决世家子弟都会敲锣打鼓,以示民众。”说着,还扒开了安星许的手,“我也得去看热闹了。”
说着就急急忙忙往声音发出的地方而去。
安星许:“……”
汲郡算是一个古城郡,因此一郡四世家算是大旭里比较夸张的格局了,而如今新来的郡守说杀就杀,还有什么能比这种热闹更好看呢?
一行人顺着拥挤的人群,只见囚车里关押着一身里衣的男子,手脚上都佩戴着镣铐,却还在挣扎着,咒骂着,嘴上高喊着自己是世家子。
安星许只觉得对方是恐惧,无措,绝望……
“阮氏子,本授以主帅之职剿匪,却与匪首勾结,参与分赃,残害人命,罪不容诛!”为首的女兵大声宣读着罪行,引得百姓在底下大声叫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