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沈长羡在走神,世无双更是火大了,怒道:“听到没有?!”
沈长羡正要开口敷衍两句,忽然就察觉到了什么,道:“别闹。”
世无双气道:“你说什么?!”身为副将军,还从来没有人敢这么跟他说话。
沈长羡抬眼看向他,道:“我说,别闹。”
目光阴冷,声音低沉,与之前的天真傻气完全判若两人。
世无双微愣,一时竟被这甚大的反差给威慑住了。
趁机挣脱了世无双,沈长羡理了理衣领,道:“我刚才感觉到了那邪祟的气息,虽然只是一瞬间,不过数量似乎不少,应该是在左前方的位置。”语气又恢复了正常。
对于驱除邪祟的流程,沈长羡还不是非常地熟练,偶尔记性不好的时候也会犯些低级的错误,但那并不代表他就会乖乖地任由人欺负。如果做得太过火了,他还是会发脾气的。
回过了神来,世无双再看向沈长羡的目光里就多了些许的饶有兴趣,道:“原来你不是没有心机,只是藏得比一般人都深。”
沈长羡问道:“什么心机?”
世无双没有明说,而是道:“你自己心里明白。”
沈长羡被说得云里雾里的。刚才他正在分辨那邪祟的具体方位,却因为世无双的吵闹而分辨失败,不由得就有些生气了,莫非那就叫“心机”?
世无双又道:“你刚才说的左前方的位置,叫作‘牛头弯’,就是之前本副将军打算扎营的地方。”
放弃了思考完全无法思考出来什么叫“心计”的这个问题,沈长羡道:“那么应该就是那边没错了,我过去看看。”说着,就要离开。
世无双道:“你过去看看,那本副将军要做什么?”
沈长羡道:“我不一定能保证你们的安全,所以你们跟来也行,不跟来也行。”
这话都是实话。本来是尊重对方的选择,却因为没有半点多余的修饰,反而让人觉得是在激将他们:有实力自保的才能跟来,没有实力自保的就待在原地。
身为逍遥国的将军和战士,哪里容得了沈长羡说的这话?当下就表示都要跟着他,去瞧瞧那邪祟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一行人向着左前方的方向走去,在万籁俱寂的夜晚里,他们的脚步声和呼吸声都能听得非常的清晰。
怎料穿过了平地,又是一片森林,出现在他们面前的则是两条林间道路。一条枝繁叶茂,密密麻麻的枝桠遮挡住了视线,看起来有些阴森诡异;一条宽阔干净,参天大树直直地立在两旁,令人觉得心旷神怡。两条道路弯弯地向着相反的方向延伸出去,就像是牛角一样,怪不得会叫牛头弯。
沈长羡道:“这里的怨气冲天,应该就是那些邪祟的老巢。”
一旁的战士道:“左边这条看起来更好走。”正是之前让沈长羡滚的那人。
世无双问沈长羡道:“走哪条?”
沈长羡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才摇了摇头,道:“不知道为什么,那邪祟之前忽然全部消失不见了,我也找不出来它们是往哪一个方向走的。”
那战士又道:“那就走左边这条吧。”
沈长羡道:“虽然探测不出来,不过我觉得,还是走右边的这条更妥当一些。”
世无双看了一眼左边的宽敞大道,又看了一眼右边的阴森小路,道:“你确定你分得清左右?”
知道世无双确实是很嫌弃自己反应过慢又不够灵活的头脑,沈长羡也就直接伸手指了指右边的小道,道:“走这边。”
晚风微凉,右边的小道里漆黑一片,时不时的还会传出树叶的“飒飒”声,光是听着都让人觉得有些不舒服。
那战士道:“副将军,属下认为应该走左边。”
既然是去抓邪祟,那么自然就要选择道路宽敞的地方他们才好施展拳脚。
而且沈长羡之前也说了,邪祟的数量不少,万一他们被围困在了左边的小道里,那可就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直接就全军覆没了。
最重要的是,通过之前的对话,他们所有人都觉得沈长羡似乎靠不住,从而也就不愿意把自己的命交给他那所谓的直觉。
世无双自然也跟战士们的想法是一致的:“既然如此,那就两条道都走一遍。先走左边的大道,如果没有找到,再折回来走右边的小道。”
众战士应道:“是!”
声音振聋发聩。
因为距离得近,沈长羡被吓了一跳,连忙拦住他们,道:“不行”
那战士皱眉道:“你怎么事情这么多?”
沈长羡道:“我不是事情多,而是不想你们作无谓的牺牲。”然后指着左右两条林间道路,又道:“你们想想,既然那些邪祟能够突然消失,那就肯定能够突然出现,万一它们大量地出现在里面,我们不是也会被围攻吗?”
那战士道:“就算是围攻又怎么样?至少里面宽敞,我们还有还手的余地。不像右边,就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沈长羡道:“可是之前世副将军不是说过,遇到邪祟的人都是在一瞬间就消失不见了吗?你要怎么还手?”
那战士怒道:“你这是在质疑我的能力?!”
沈长羡道:“我只是好奇你有什么办法能够还手而已。”天地良心,他只是想简单地问一句话而已啊。为什么这里的每个人都喜欢曲解他的意思?就不能不要想那么多多余的东西吗?
那战士气鼓鼓地道:“既然你怕死,那你可以不进去,反正我要进去!”说完,便大步走进了左边的大道之中。
沈长羡擦了擦被他给喷到脸上的唾液,心道:真是比泼妇还泼妇。
另有一名战士也道:“副将军,属下请命与将领一同前去。”
世无双点点头应允了,并没有阻拦。毕竟就算他们不去,世无双也会让其他人先进去试试有没有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