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言笑微愣,笑道:“三个月不见,我的美人师弟又聪明了不少啊。”
沈长羡不想跟他贫嘴,问道:“为什么当时不告诉我?逍遥国的邪祟不过就是些阴兵借道而已,换成其他的弟子明明也能驱除。”
季言笑答道:“就像美人师弟说的一样,换成谁都能驱除,那为什么不能是你去驱除呢?”
沈长羡语塞。
实际上,当时季言笑也不知道皇上告诉天道师尊的是两件事情,是直到沈长羡走后,天道师尊才向季言笑说完事情的始末。
为了照顾季言笑的感受,天道仙人就将阴兵借道的任务交给了沈长羡。反正就算天道仙人不这么做,季言笑一旦知道不久之后就要跟白泽大战一场,也一定会想办法支开沈长羡的。
只有先保证了沈长羡的安全,季言笑才能毫无顾虑地放手去做。
悠闲地往摇椅上一靠,季言笑道:“自从解决完白泽之后,师尊就出去云游历练了。现在半月阁就是我说了算。美人师弟,你以后就给我乖乖地待在这里,哪里都不准去。这是代理师尊的命令,明白了吗?”
之所以能够坦然接受代理师尊这个身份,季言笑图的就是这个。
沈长羡喝了口茶,含糊其辞地“唔”了一声算是回应了,然后转移话题道:“季师兄还没有告诉我,半月阁里的那些孩子是怎么来的。”
季言笑道:“还能是怎么来的?斩月谷忙着回宫去邀功,就只剩下了我们善后。虽然白泽铲除得轻松,但还是殃及到了附近的百姓,师尊就让我们把这些没爹没娘的小屁孩带回来抚养了。”
沈长羡道:“是要收为弟子吗?就像我当初一样?”
“他们怎么能跟我的美人师弟一样?”季言笑给沈长羡扇了扇风,道:“只是暂时说是半月阁的弟子而已。等到把他们养大成人了,有修仙天赋的就留下,没有修仙天赋的就教给他们一两样活命的本事,然后放出去,任他是生还是死,都跟半月阁无关了。”
不仅养大成人,还教会生存本领,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沈长羡道:“这么说来,他们就是我的师弟了?”
季言笑道:“没错。除了有一两个是哑巴和聋子之外,其他的都是能说能听的正常人,美人师弟要是觉得无聊了,可以让他们陪你玩。”说着,似乎想起了什么,又道:“哦,对了,美人师弟,你千万要注意一个小屁孩,它只有两三岁,胖得跟个球似的,特别显眼。”
沈长羡道:“为什么要注意他?”
季言笑道:“你别看他又聋又哑的,脾气还特别不好,谁要是碰到他啊,他还要咬人。要不是我躲得快,恐怕手指都不知道被他给咬断多少根了。”
两三岁,胖成球,脾气差,还爱咬人。
季言笑说的,似乎就是被沈长羡给带回落梅阁的那个小小孩。
默默地摸了摸还在隐隐作痛的脖子,沈长羡心道:季师兄,可惜你提醒得太晚,我已经被咬了。
只是没想到小小孩竟然是聋哑之人,怪不得对于沈长羡说的话都没有任何反应。
沈长羡道:“来的时候我也遇见他了,在被几个大孩子欺负,季师兄知道是为什么吗?”
季言笑道:“因为他不合群,也不讨喜。”
小小孩的年纪是最小的,也是长得最胖的,而且还是聋哑人,按理来说其他的人都会比较照顾他,但是,不到两天的相处,他们就发现小小孩非常的难以伺候。
吃东西只吃山珍海味,不然就会全吐出来;穿衣服只穿绫罗绸缎,不然就会浑身长疹子;饭菜放到面前绝不动手去拿,非得喂到嘴里才肯吃。
简而言之,就是人长得虽然小,端的却是一派富家公子哥的作风。
就连季言笑都忍不住感慨道:“想我活了几千年,都还没有他一个小屁孩过得安逸啊。”
而且小小孩还不仅仅只是难以伺候,对于伺候他的人也不会抱有半点的感激之心,仿佛觉得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像是本来就应该这么做才对。其他的小孩找他玩,他也是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如果硬拉着他玩,他就会像个大人似的,做出嫌弃的表情。
小孩子的心胸可没有大人那么宽广,时间一久,不仅都不再愿意照顾小小孩,甚至还开始欺负起他来。这样的下场,都是他自己讨得的。
沈长羡叹了口气,道:“想必他以前的家庭一定非常殷实,吃穿住行甚至是下人的服侍,自幼享受的都是最好的待遇。习以为常了,对于新的环境一时半会还接受不了,只要多给他一点时间,教教他就好了。”
季言笑道:“这是个弱肉强食的世道,习惯不了就要被淘汰,没有人会帮他。”
“有的。”沈长羡道:“我把他带回落梅阁了。”
季言笑道:“就算把他带回什么?!”猛地从摇椅上弹了起来,季言笑急忙道:“美人师弟,你把他带回落梅阁干什么?赶紧弄出来!那小屁孩脏得就像是从泥巴里裹出来的一样,两个多月都没洗澡了,别脏了你的落梅阁!”
这话说得确实没错,那小孩真的脏到了光是靠近都能闻到恶臭的程度。
沈长羡道:“可是如果我不带他回去,他迟早都要被玩死。”
季言笑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沈长羡道:“有几个十岁左右的小孩,按着他的脑袋往水里压,差点没被溺死,好在只是额头被撞破了。”
季言笑一愣,脸色也有些不好了,道:“谁这么大的胆子,居然敢在半月阁里杀人?”
沈长羡道:“大概是因为小孩子出手没有轻重吧。”
季言笑道:“此言差矣。美人师弟,有一话叫作‘小时候偷针,长大了偷金’。他们虽然小,但还没有小到不会思考。现在年纪轻轻就敢把人往水里压,以后还得了?”
沈长羡道:“季师兄之前不是还说,那都是他自己讨得的吗?”
季言笑道:“我原以为他只是被孤立了而已,正好他也不乐意跟别人玩,但没想到居然已经到了动手的地步,真是岂有此理!”说着,季言笑就朝门外叫道:“来人啊!”
两名弟子应声推门走了进来,作揖道:“无忧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