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鲁噶和纳拿巴在夜色里汇合时,马蹄声还沾着一路的急促。作为士兵,他们最迫切的是找到城墙破口 —— 可两人先带队把百姓护送到安全区,再马不停蹄领着新兵搜了半宿,破口却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夜色越浓,盲目搜寻的每一步都像在攥紧心脏。黑夜里飘来的点点火光忽明忽暗,好几次有人的手已经按上立体机动装置的扳机,差点劈向那团分不清是敌人还是战友的影子。直到看清来者肩上的徽章,悬着的心脏才敢往下落,可纳拿巴的一句话,又把所有人的气重新憋回了嗓子眼。
“你们也是沿城墙找过来的?” 格鲁噶的声音里裹着夜风的冷。
“嗯。” 纳拿巴答着,才缓缓松开按在手柄上的手,指节还泛着用力后的白。
“那破口在哪?”这句话刚落地,纳拿巴的手瞬间又攥紧了,冷汗顺着后背的衣料往下滑:“往西找了半圈,没见异常…… 你们也没找到?”
“没有。” 格鲁噶的声音沉了下去,空气里瞬间漫开死寂的冷,“我们也什么都没见着。”
“会不会是看漏了?” 奥路欧的声音插进来,他重伤痊愈没多久,从护送百姓开始就心里发毛。玛利亚之墙破洞时他没在场,但老兵们说过,那时候巨人是顺着破口涌进来的 —— 可这次太静了,静得反常。城里的巡逻路线明明都走了一遍,真的没遗漏吗?
“不可能。” 君达立刻反驳,“能让巨人钻进来的洞,怎么可能看漏?”
“要不…… 再搜一遍?” 佩特拉望着越来越深的夜,声音发紧,“新兵护在中间,我们老兵带队,再查一次。夜里视野本来就差,真等战斗起来更被动。”
“是该再查。” 埃尔德叹口气,话头却顿住,目光扫过身边疲惫的新兵 —— 好些人眼里都带着血丝,马也开始喘粗气。
“但人和马都快撑不住了。” 纳拿巴接话,语气里满是无奈,“而且至少得有月光吧?现在连月亮都被云遮着……”
她的话音刚落,天上的云层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拨开 —— 满月突然悬在墨色夜空里,清辉一下子洒下来,把地面照得亮堂堂的。更巧的是,不远处的空地上竟立着一座废弃城堡:两座石塔楼隔着石桥对望,墙面虽爬满藤蔓、斑驳开裂,可四方的格局刚好适合夜里值守,只要在塔楼上放个人,一旦有巨人靠近,能第一时间发现。
“先去那里扎营一晚,天亮再找。” 伊莎贝尔动了动缰绳,策马先行,披风下摆扫过马腹,指尖却无意识掐进掌心。法兰到现在还没汇合,她心里早揪成了一团 —— 虽然不愿意往坏处想,可这乱世里,“生死” 往往只隔一瞬间,或许米克和法兰已经…… 她攥紧了手里的剑柄,眼底闪过一丝狠劲:现在这里只有自己还算能稳住局面,要是真到了绝路,她会先把莱纳、贝特霍尔德那几个 “老鼠” 剁了,带他们的人头下去见那些牺牲的战友。
马蹄声踏过碎石路,溅起细碎的石渣,众人领着新兵鱼贯进入城堡。而城堡深处的阴影里,利威尔在听见脚步声的瞬间就掐灭了篝火,火星在黑暗里一闪而逝,他朝法兰递了个眼神。法兰立刻弯腰,小心翼翼地背起还处于恢复期、肌肉仍僵硬的米克,贴着墙根躲到了墙角的阴影里 —— 米克的呼吸很轻,断肢再生的地方还裹着厚纱布,生怕被外面的人发现。
“虽然破,但凑合一晚没问题。” 君达扫过城堡大厅,石墙主体还结实,门窗的框架虽朽了,基本的防御布局没散。
“佩特拉,你带两个人去塔楼值守,每隔一刻钟报次平安,有异常立刻报告。” 伊莎贝尔下马把马拴在栓马桩上,解下马背上她抢出来的一袋备用瓦斯罐,“其他人谁的瓦斯不足先给我,我这里有从营地抢出来的备用罐,先给你们补上。”
”
“好。” 佩特拉应声,转身时瞥见纳拿巴正抬头望着月亮,神色恍惚,连风吹乱了头发都没察觉。
“是啊,还好月亮出来了。” 纳拿巴的声音很轻,心里却揪得发疼 —— 米克现在还生死未卜,这份 “幸运” 总透着股说不出的不安,像暴风雨前的平静。。
城堡阴影里,法兰听见外面的对话,凑到利威尔耳边,压着声音调侃:“看来莉莉斯没比纳拿巴先到啊。还是她对你放心,知道你能稳住,不急着赶路?”
“说什么蠢话。” 利威尔挑眉,语气里带着惯有的冷硬,“她不可能单独行动,她要是来了,埃尔文他们早该到了 —— 也轮不到你这伤兵在这耗着。”
“别这么刻薄嘛。” 法兰揉了揉还打折绷带的左腿的,语气软了些,“我也不想受伤啊。你看,我都把装备给米克了,后面肯定乖乖待在后面,等你们凯旋。”
“睁大你那没用的眼睛看看。” 利威尔的声音沉了下去,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刀柄,“现在这情况,算哪门子‘凯旋’?”
他心里早憋着股火 —— 选这座城堡根本不是他的本意,而是不得不顺着敌人的心思走。这地方看着能守,实则像块搁在平原上的靶子,四周毫无遮挡。那个能把整匹战马扔过来砸伤米克的 “野兽”,既然能精准瞄准,自然也能扔石头、扔巨人,攻击起来就像往靶子上扔飞镖一样容易。若不是怕自己一走,伊莎贝尔那丫头性子急,万一冲动带着米克班和下属硬拼,最后全报销,他早带着米克和法兰往城内的安全区撤了。
格鲁噶把新兵安顿在城堡大厅后,第一时间想去翻仓库 —— 说不定能找到些废弃的武器或火把,充作防守工具。结果刚转过走廊拐角,就被一只手捂住嘴巴,猛地拽进了仓库,利威尔在后面利索地抵上了仓库门,动作轻得没发出一点声响。
“法兰分队长……” 格鲁噶的声音闷在手掌里,眼睛瞪得溜圆。
“别吼!”利威尔低声呵斥住格鲁噶,“你再把巨人叫来大家都别活了。”
“对的呦,有好多巨人在等着吃咱们不是吗?” 法兰松开手,松了松肩膀,语气里带着点调侃,眼神却严肃起来“那些新兵表现怎么样?”
“表现看起来都是正常的。”格鲁噶挠了挠头,一脸困惑,清楚法兰想问什么,但是一路走来那几个孩子表现都没有任何的问题不是吗,为什么至于让伊莎贝尔特意要抽出时间去监视他们。“我一直想问,为什么…”
“不该问的就不要多嘴问。” 利威尔凉凉地看了眼格鲁噶 —— 这小子神经粗的像烟筒,就算真有异常也看不出来,“米克受伤了,伤得很重,别声张,一会出去一个字都不许多说,免得引起恐慌。”
虽然气氛紧张,格鲁噶却突然眼睛一亮,在堆得乱七八糟的物资里翻了半天,精准地抽出一瓶贴着外文标签的酒 —— 瓶身蒙着灰,标签都发黄了。
对此,利威尔没说话,只扫了眼米克。米克靠在墙角,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带着点无奈:“放下,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喝酒?不怕喝了误事?”
后来,当法兰和格鲁噶一左一右扶着米克从楼梯那边走出来时,纳拿巴的眼泪一下子没控制住,涌了出来。米克的衣服破破烂烂的,到处都是血渍,连披风的边角都被撕成了布条,怎么会伤得这么重?她快步走过去,声音发颤:“米克…… 你怎么样?”
“别哭了。我还没死呢。” 米克抬手揉了揉纳拿巴的头发,动作温柔,目光却落在自己新长出来的右手 ,皮肤还很嫩,泛着淡淡的粉色,几乎没有常年握刀留下的厚茧,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能含糊带过“遇到了几只奇行种,它们突然加速,没躲开。”
“怎么会这样呢?” 纳拿巴捏着米克右肘处衣服的断裂处,松开手时,厚厚的血渍顺着布料粘在了她的手心上,温热的触感让她心口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