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因为是新兵，才该做这些事！” 莱纳头也不回，脚步没停，“你们老兵要在前面杀巨人，我们帮不上战斗的忙，总得送点装备、补点瓦斯，这点忙要是都帮不上，还算什么调查兵团的士兵？”

“真是的，哪能让你一个人去。” 康尼说着也抱起几罐瓦斯，跟上莱纳的脚步，“最危险的活哪能让你一个人扛？我们也得动起来！”

“啊，这是他的坏习惯。”贝特霍尔德也顾不上其他，急吼吼地追上两人，手里还攥着两罐小巧的瓦斯备用罐，生怕楼上的人不够用。

“纳拿巴。” 法兰一边拧着瓦斯罐的接口，检查是否有漏气的细缝，一边低声自言自语，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有时候，我也真不知道人为什么是这么矛盾的东西 —— 敌人也能像朋友一样相处，一起在食堂抢热面包，一起在训练场练动作，可到了生死关头，又得拿起刀对着彼此。这才是人性最可怕的地方，真到了该动手的时刻，这份‘熟稔’只会变成割向自己的刀，让你连挥刀都犹豫。”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纳拿巴，眼神里带着罕见的认真，“别心软哦，刀一旦钝了，受伤的就是我们自己，还有楼下那些等着我们保护的新兵。”

到了楼顶，莱纳刚放下瓦斯罐，上天像是开了个恶意的玩笑 —— 一块巨石突然从远处飞来，带着呼啸的风声砸中他身边的备用瓦斯罐，罐身炸裂的瞬间，刺鼻的瓦斯味弥漫开来，他整个人也被气浪掀得往城墙下倒去。贝特霍尔德眼疾手快，一把抓住莱纳的手腕，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就在他拼命把莱纳往回拉时，一只奇行种突然从城墙下扑上来，血盆大口几乎要碰到莱纳的脚腕，唾液滴落在石板上发出黏腻的声响，多亏贝特霍尔德猛地发力，才把莱纳拽回楼顶。“贝尔霍尔德，我们一定要活着回去。” 莱纳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声音里满是劫后余生的颤抖，“一定要回到我们的故乡。” 生死一线间，归家的渴望压过了所有复杂的情绪，成了他唯一的执念。

“嗯，我们一定要回去。” 贝特霍尔德还没来得及松口气，身后就传来君达冰冷的声音 —— 他刚解决完身边的巨人，终于有功夫顾及这边的动静，手里的双刃还滴着黑血。

“回去，当然要回去。” 君达的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抬脚踢开脚边的碎石，“送你们回娘胎里去，省得在这儿碍眼。别上来碍事，都给我回楼下待着！”

“利维兵长呢？” 莱纳突然意识到楼顶少了最重要的战力，心里猛地一紧 —— 没了利威尔，他们根本挡不住接下来的攻击。

“淡然是去检查战马了，不然回去的时候让你们驮着我们跑回去吗。” 奥路欧不耐烦地换了把新的刀刃，旧刃已经卷了边，根本没法再用，他甩了甩刀上的黑血，语气里满是嫌弃，“赶紧下去，别在这儿添乱。”

利威尔在矮树丛里确认夜鹭和其他战马安全，指尖刚触到夜鹭温热的马颈，远处就传来兽之巨人的嘶吼 —— 那嘶吼像是一道指令，原本分散在平原上的巨人突然调转方向，朝着城堡墙体猛撞过来，大地都跟着震颤，连脚下的矮树丛都在摇晃。“给我瓦斯！” 他冲楼顶喊了一声，伸手接住伊莎贝尔扔下来的满罐瓦斯，毫不犹豫地换下见底的旧罐；换好的瞬间，他像一道墨绿色离弦之箭，扎进涌来的巨人堆里。

黑血飞溅，巨人的残骸在月光下不断倒下，有的甚至砸在其他巨人身上，引发连锁的倒塌。利威尔的动作快得只剩残影，双刃每一次起落都精准命中后颈，没有半分偏差，活像收割巨人生命的死神。尤弥尔站在楼顶边缘，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后颈，指尖泛着凉意；莱纳和贝特霍尔德也站在旁边，连大气都不敢喘 —— 这就是 “人类最强士兵” 的实力吗？强悍得让人敬畏，甚至忘了呼吸，连心里的恐惧都被压了下去。

“呐，看样子利维是真的生气了。” 法兰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到了楼上，手肘撑着城墙边缘，看着楼下堪称单方面屠杀的场景，语气里带着点感慨，“已经有7年没有看到他这样了，一般没有特殊情况也见不到这样的他了，你们新兵也算长见识，这哪里是人类最强，简直就是巨人的天敌。”

当最后一只巨人的后颈被双刃划开时，战斗终于接近尾声，身后的高塔却在夜色中轰然倒塌，扬起漫天尘土。倒塌之前，一声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炸雷般的嘶吼传来，紧接着，一个丑到不忍直视的矮小巨人从空中落下 —— 它长得矮小，但是一嘴的牙看起来倒是格外的锋利，背上却载着一堆惊魂未定的新兵，瓦斯用尽的利威尔班成员和法兰也在那个丑得要命的巨人的保护范围里。这场景让利威尔眉峰拧得更紧，语气里藏着没说出口的烦躁：“喂，后颈里的那个家伙，既然暴露了，就该知道接下来的后果对吗？”

“我并不在乎你们的死活。” 尤弥尔半身脱离巨人的后颈，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眼神却异常坚定 —— 她知道自己没办法从这个人手底下跑出去，索性不再掩饰，“我只是不想让克里斯塔有机会借着你们的死，结束自己的生命而已。”“克里斯塔，接下来我没办法再保护你了，答应我的事你别忘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