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人看上去不像刚来时瘦成皮包骨的竹竿模样,面色也被滋养得红润不少。
云岚笑着问:“辛苦大师兄天天给我送饭,我是不是今天就可以参加入门考核了?”
大师兄伸出大掌抚了抚云岚的额头,那里的皮肤已经光洁如新。
除去玄霄山的地理优势灵气充沛养人不说,一剑宗内的药房炼化的伤药也是顶级的,短短几日就把云岚额头的磕伤,和身上受到虐待的伤痕褪得几乎看不见。
“原是预备饭后带你去的,但出了点小事,天风岭有客来访,考核须得挪到明日了,你且做好心理准备,如若没有通过,可能会被派去宗门后勤做杂役哦。”
那日云岚醒来后便说自己已经没有家了,一剑宗的人也不好把他赶走。
若是云岚可以通过入门考核就收作门内弟子,若是不可,留在玄霄山中当杂役也算个去处。
云岚收起笑郑重点头,应道:“做杂役我也愿意,我要报答大师兄这几日的悉心照料。”
大师兄浅浅一笑,摆手说不必。
“大师兄有客人?”
说曹操,曹操便到。
“云岚,这位是将要和你同屋而寝的弟子。”大师兄让开一步,露出站在门口,身姿挺拔的少年。
云岚歪头一瞥,不由得暗自惊呼,这人长得未免有点太超过了。
明明是个男孩子,却生得唇红齿白,面如傅粉,又丝毫不显女气。纵观天风岭不缺美男子,云岚也觉得面前这人一定是其中的佼佼者。
用他那儿的世界观来举例子,那必得是c位出道,在娱乐圈中都能称得上脸蛋天才的程度啊!
少年人不咸不淡地看他一眼,下巴微点,不发一言,算是打过招呼了。
他背着几个包袱,寝屋门口还摆着好几口木箱没抬进来。
一点儿不像来拜师学艺的,像是带着整副身家投奔亲戚来了。
大师兄道:“师尊已亲鉴过,明日会和你一同参加入门考核。”
他指着另一张被云岚堆满的床榻,为难道:“你需尽快将床榻空出给这位弟子,否则他今夜无处下榻了。”
另一张榻上堆了许多云岚乱七八糟的东西。
几件统一制的青白双色一剑宗弟子袍、几根腰带和束发带,拜师尚未尘埃落地的缘故,云岚暂未把衣裳整理进衣橱。
别的是师兄们送来的小玩意儿,竹蜻蜓、弹弓之类的,小孩儿爱玩什么师兄们就给他拣什么来。
甚至还有一根又长又直的木棍躺在榻上,让云岚充当剑耍着玩儿。
云岚一边收拾一边头脑风暴。
他以为至少可以享受单人间到下次一剑宗统一招收,根本没来得及费心去熟悉古代人的生活习惯和说话方式。
这才几天就得被迫跟舍友抬头不见低头见,万一露出点什么马脚,这舍友会不会把他当成妖怪上身给捅出去?
不行!
云岚深觉必须要和新舍友保持距离,尽量少同行,少交谈。
入夜,纪霜非到了新环境不习惯,一时无意入眠。
而云岚背对着他安安静静地睡着。
他沉默地望向窗外。
月光如洗,星辉点点,前路躲藏在微弱的光点后,看不清也摸不着。
酝酿睡意间,总感觉有硬硬的东西硌着后背。
他起身掀开床单一看,是条皮绳,还是一根沾了脏土的皮绳。
转头去看云岚的床榻,云岚正巧朝他这面翻过身来。
“?”
“?”
二人面面相觑。
云岚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好看的眉毛挑起一边,“怎么了?”
新舍友拇指和食指捻起那根绳,在窗子照进的月光下晃了晃。
“这是你的?”
云岚推开被褥跳下床,接过那条皮绳。
“是我的,抱歉抱歉!”
那根脏得很的皮绳,是云岚的弹弓上脱落的。白天还被他用来射路边随手捡的小石子,事后洗都没洗直接丢到那张床上了。
他也没想到这么快就有新人入住了嘛。
云岚瞟一眼他的床,谨慎发问:“要不,我给你床再擦擦。”
新舍友冷冷吐出两个字:“无需。”
新舍友看来也不像与人亲近的,倒是不用自己刻意保持距离了,云岚撇撇嘴,滚回自己被窝里去。
翌日天光大作,日晒三竿,云岚被无情地从床上拖起,一路浑浑噩噩地跟着大师兄走到后山的考核点——寒石洞府。
洞府里头吹来冷冽的风,手里被塞了张黄不拉几的纸和一把火折子。
结界落下的光刺到云岚的眼角,云岚这才惊觉,考核要开始了!
他什么准备都没做好,手忙脚乱地往里进,转身时左脚拌右脚,差点撞到新舍友的背上。
好消息,没撞上。
坏消息,把人家鞋踩掉了。
纪霜非不可置信地,迟缓地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右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