蹲下双腿后跃做一个俯卧撑,接着收回腿再向上跳跃,双手举过头顶拍掌。反复几次,云岚就累得气喘吁吁跳不动。
这副身体真是虚,才跳几个就跳不动了。换作云岚自己的身体,随便跳三组二十个不在话下。
“好饿……你饿不饿。”
云岚跳累了,爬到墙角下窝着,紧抱双臂,眼睛直愣愣地看着前方,声音也比刚才更虚了。
少顷,纪霜非才摇头。
“进来前用过早饭。”
云岚顿时清醒几分:“你居然吃了早餐!凭什么我刚醒就得进来啊!”
他还以为大师兄特意打他个措手不及,也是入门考核中的一层考验呢。
“……”
纪霜非没回答。
谁叫你要睡到日高三丈还不醒。
纪霜非起床时,云岚还在呼呼大睡。
他练完剑,吃过早膳,整整过去两个时辰才回寝屋,云岚仍然在睡,连姿势都没换。
云岚心中大喊可恶,迁怒于他,嘴上的语气克制不住变凶:“为什么你不问我的名字,我问过你了,礼尚往来不懂吗?”
纪霜非被烦得无奈,只好顺着他问:“你叫什么名字?”
没想到纪霜非这么好说话,让他问就问,云岚也不好意思继续凶他了,便也学着纪霜非刚才那样自我介绍。
“我叫云岚,嗯……云是云彩的云,岚是山岚的山,不对,山岚的岚。”
纪霜非缓缓点头,“嗯。”
云岚终于反应过来自己一直在自讨没趣。
其实对方并不多想搭理他,只是碍于礼貌不得不回应,他也重新捡起自己不和舍友多打交道的计划,抱着膝盖缩着脖子不再讲话。
寒石洞府的威力正在持续发散。
云岚后悔昨晚睡觉前没在衣服内衬里做点手脚,垫点棉花破布之类的,现在都快冻成冰了。
吹空调也不是这个吹法,他这个身体年纪还小呢,要是得老寒腿可怎么了得!
渐渐的,云岚的下巴不时磕到膝盖,脑袋一耷拉,睡过去了。
洞中无人言语,偶有不知哪儿来的寒风拂过,从鼻尖捎过一阵轻微的冷冽气味。石洞小道里滴的水已聚成一个小洼,溢出几道涓涓细流。
纪霜非捻起墙边的小碎石块,用力砸向云岚。
一连砸了好几个,云岚昏昏沉沉睁开眼。
“干嘛砸我……”
云岚捡起一块扔回去,但连一半的距离都没扔到。
纪霜非严肃道:“别睡,你想死吗?”
在这低气温下,没有御寒的衣物和取暖的火源,睡着是很危险的事。
云岚猛地清醒过来。差点忘了,这么冷的环境睡着是会失温的。
他隐隐有些摁不住自己发颤的腿,情不自禁地想念起宿舍温暖的被窝。
“我们进来多久了?”
“晌午时分进入寒石洞府,天黑应有两三个时辰了。”纪霜非一直在心里大致掐着时间。
“说人话……离出去还有多久?”
纪霜非沉吟一阵,答道:“约莫还有五六个时辰。”
云岚从起床以后就水米未进,饿得前胸贴后背,全身上下止不住哆嗦。
还需要在这般极端的环境下待十二个小时,云岚觉得自己肯定会被冻死,坚持下来了有什么用,一具尸.体怎么拜师?
放弃吗?放弃吧?
真的好冷……
好不容易重来的一次生命。
值得吗?
云岚屁股承受不住长时间坐着,早已僵硬了,他抱紧胳膊跪倒在地,头也磕在地面上,嘴唇打颤,痛苦地喃喃自语。
我只不过是想活下去而已,为什么会这么困难?
放弃吧。
杂役就杂役,端茶倒水就端茶倒水吧。
他不要做这劳什子天风岭男模团了。
出道再辛苦,也用不着去冰库里历劫啊!
纪霜非再次往他身上扔石子。
云岚的思绪好似坠入泥沼中,周围都是泥泡泡在变大变小,越挣扎陷得越深,下意识反手用力将石头丢回,狠狠砸在纪霜非鞋上。
“丢个屁。我不玩了。”
纪霜非见他一脸坚定地要放弃,也懒得再多管闲事,手揣进怀里默念心法口诀。
人各有命,过多干涉只会反噬自身。
云岚颤着手掏出怀里的符纸和火折子,捏着符纸一角就要点燃。
五分钟过去了,符纸依旧完好无损的被他捏着。
云岚慌了。
“怎么会!怎么吹不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