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霜非这次很笃定地摇头。
他既不想暴露这件事,但也不想替云岚遮掩,云岚的行为确实存在风险,且也违背了师尊的嘱咐。
他只是想,云岚向来比较听大师兄的话,请大师兄出面提醒一下,或许云岚愿意收收心,少点下山疯玩呢?
漓城中已经传出有好几户人家被妖怪所伤的事例了。以云岚目前的修为,连自保都极其困难,若是真的遭遇意外,他的家人可怎么办?
“那你今日来,是想告知我此事?”
楚玉安认为纪霜非的性格问题很大。敏感,踌躇不定,容易不安,导致行事处处掣肘。
虽不能猜到造成这样的原因是什么,但他觉得十分有必要干预,需要有人拉他一把,否则今后他只能独自走向死胡同。
“你心里或许认为,在背后告发他人是不对的事,但师兄想的却是,此事说出来是否对他益处更多?
无人管教规劝的话,一棵发育良好的小树苗也可能受外力牵扯而长歪。我相信你能够看出,小八是个善良的孩子,你是否愿意对他稍稍多加看护呢?
山下近来不太平,此举虽不明智,却能够保护他,你说对吗?”
三言两语,纪霜非轻而易举被楚玉安说服。
“大师兄说的是,云岚也是我的师兄,我当有照顾看护他之责。大师兄既然早已知晓,我也不便再过多掩饰,最近几日八师兄频频晚归,昨日还错过宵禁,我实在有些担忧,才想请您多提点他。
云岚是我的师兄,我不可出言管教,所以……”
极其不凑巧的是,纪霜非说这段话的时候,倪铭刚好抱着书来到楚玉安房门口,听去了半截儿,误以为纪霜非是在告状,这才有了后面的闹剧。
没多久就被楚玉安发现,倪铭在带头孤立纪霜非,其他弟子均不敢违背二师兄的命令,只得亦步亦趋。
唯独云岚。
从他的角度看,在这件事也称得上半个苦主了,却是唯一一个没有刻意疏远纪霜非的人。
事已至此,大家都清楚这场莫名的孤立是何缘由了。
竟是这么的普通又离谱,纪霜非和云岚一时之间都不知该作何反应。
倪铭抓住纪霜非的手,再次诚恳地道歉。态度之恳切,语气之狂热,就差给纪霜非跪下来了。
纪霜非很不适应,抽回自己的手,面露尴尬道:“既是误会,那便过去罢,我原谅师兄了。”
他都要怀疑再不说出原谅二字,倪铭真的可能跪下来。
“那便好,那便好,师兄也不是坏心,真的只是一时脑热,事后也觉得做的太过分了。”
云岚站一旁忍不住吐槽:“二师兄你也真是够莽的,像头牛一样二话不说就冲出去了,我一个当事人还傻着呢。”
倪铭拍了一下云岚的屁股,佯怒道:“还不都是为了你个二傻子。”
那阵儿以为云岚是真的单方面受了委屈,还觉得自家傻狗真是单纯,哪天被人发卖了可能还帮人贩子数钱呢!
他大手一招,小跟班们立马迎上来。
三:“师弟你渴不?喝点水?”
四:“师弟你要不要吃油炸鸡骨?”
五:“师弟你要不要吃杏仁酥?”
六:“师弟你要不要吃蜜饯金橘饼?”
七:“师弟你要不要吃糖耳朵?”
云岚弱弱地举手:“师兄们,我想吃可以吗?”
“没你的份。”
师兄弟们闹作一团,纪霜非噙着淡笑在最外圈围观。
或许,这次真的不一样。
云岚迟缓地反应过来,不对啊!你们和好如初甜蜜恩爱,最后只有我一个人被扣了一周零花钱是吗?
“到头来受伤的只有我啊?我不高兴了。”
楚玉安想起纪霜非的脚伤,把药罐打开,疑惑道:“忘了问,小九你的脚是怎么受伤的?”
纪霜非下意识望向云岚。
云岚眼睛一下睁得老圆,上前夺过药罐在床边蹲下,去褪纪霜非的鞋袜。
“哎呀,师弟太不小心了,就让我这个师兄兼舍友来帮你上药吧。”
楚玉安见状,答案不言而喻,在小八小九两颗脑袋间来回瞟,轻笑了声,招呼着众师兄弟一齐离开了。
“你别碰,我自己来便好。”
云岚把药罐拿远了不让纪霜非碰到。
“你脖子下边没事吧?衣领拉开我看看。”
纪霜非没动,“无碍。”
云岚直接自己上手扒开,果不其然,锁骨上有半圈不深不浅的牙印,门牙磕到的位置,渗出血丝来。
纪霜非的脸骤然红透,抢回自己的领子收拢好。
都是男人,锁骨有什么看不得的,但云岚此时没心思注意这些细枝末节,他心虚得不行。
纪霜非上边锁骨给他磕出血,下边脚被他砸瘸了,前几日还因为他被师兄们孤立。
这事儿要是放到云岚身上,绝对会把纪霜非当作自己的克星,是克他来了。
云岚收起羞愧情绪,故作强硬道:“你放心,师兄害你受伤,一定会负责到底的,这几天就让我背你去上课。”
然后一把将纪霜非右脚的鞋袜都拽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