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岚被吓得一激灵,强装镇定道:“老奶奶,屋子里这么黑,你怎么不点灯啊?”
随着云岚推门而入,光线射进屋内,他才看清对面有个人坐着。
云岚把门开到最大,踢过石头抵住门,尽量让屋内明亮一些,也让自己的胆子壮大一些。
不出意外,一副苍老的声音问道:“你谁啊?”
“我……我想问问,您认不认识会接生的人。”
闻言,老太太的眼睛瞪得更凶,感觉眼珠子要从眼眶里跳出来了,声色俱厉道:“你找接生的做什么?这个地方已经没有人会接生了。”
云岚想起医馆那些人,也都如这位老太太一样拒绝与质问的意味明显,这么下去根本问不出有用的东西来。
他眼珠一转,改变策略。
“我妻子过段时日就要生了,我一个男人又不懂,找遍整个镇子都找不到一个可以接生的人,人命关天,我实在是没办法了……”
云岚掩面而泣,装得煞有其事。
“你!你胆子可真是大!竟然还敢……”
老太太话说到一半却戛然而止。隔了很久,才吐出一口浊气。
“罢了,也许你的孩子,是我们的希望呢?”
老太太抹了一把头发,露出另一只眼睛,扶着桌子勉力站起来,伸过手攥住云岚的手腕,说话都中气足了许多。
“你怎可抛下妻子一个人出来呢?你家住何处?家中可有地窖?这段时日,须得将你妻子藏好,万万不可露面!若是让她知道了……”
她语气有些着急,连珠炮弹般问了诸多问题。
云岚一下抓住关键字眼:“让谁知道?”
老太太怒哼一声,“可不就是那妖女!你竟连这都不知晓?你……不是这的人吧?”
云岚不紧不慢地搬出刚才准备好的腹稿。
“我家道中落,是想带着妻子投奔亲戚的,途经此地妻子觉得累,就想着歇歇脚。谁曾想这几日肚子开始不太舒服了,我担心孩子快要出生,所以一直在镇上找接生大夫,竟然一个都找不到。”
“糊涂啊……造孽啊……怎的偏偏就到这来了。”
老太太恍然大悟道:“怪不得!你不是这里的人,那妖女尚未察觉也正常,只是这下你和你妻子再也离不开此地了。
这孩子即便生下来,不是死,便是一辈子躲藏再见不得光……”
云岚打蛇随棍上,继续套话:“奶奶,究竟是什么妖女?为什么不能在这里?那妖女做了什么?你知道她在哪里吗?”
云岚也还了她诸多问题。
老太太古怪地看了云岚一眼,“你知道又能如何,难不成你还能将那妖女除去不成。”
云岚不敢说能除去,毕竟自己的实力毫无把握,但他不可以有人可以。
他道:“我是不行,但我的妻……我的师弟可以,不瞒您老人家,我是个修仙的,只是拜师至今学艺不精。但我的师弟很快就会来了,届时他会助我一臂之力,铲除那妖女。”
云岚侧过身,露出刚才一直藏在身后的佩剑。
漱雪剑鞘银光流转,给人一种灵力充沛的错觉,连带着面前的云岚也显得神气不少。
各仙门宗派坐镇一方,当地居民时常会呈献一些柴米油盐蔬果作物等。
而他们也相应肩负着护佑城镇安危的责任。
只要有人前去求助,各仙门自然都是义不容辞的。
这个镇子被妖女设立了结界,外面的人可以进去,里面的人却出不来。
以至于当初事态严重,等到居民们都反应过来是妖邪在作怪时,早已无人能逃出镇子寻找仙门宗派求助了。
老太太活了七八十岁,还是第一次见到修仙之人,她并不相信面前这个看着只有十六七岁的小伙子,能除去那个毒蝎心肠,罪恶昭彰的妖女。
“就你这细胳膊细腿的,能行吗?”
“我不行,不还有我师弟吗?我说了我师弟会来助我的。”
老太太也不信任云岚的师弟,她浑浊的双眼里充满了鄙夷。
“你这个当师兄的都这样,师弟还能好到哪里去?”
云岚不爽了,说他可以,说他师弟,他可就忍不了了。
“我师弟向来刻苦修行,勤学苦练,跟我可不一样,他是个真正的修仙之人,厉害着呢!”
纪霜非的努力刻苦,只有和他一个屋檐下的云岚知道得最清楚了。
他明白纪霜非的努力,也清楚纪霜非的天赋,他将来绝不会只是泛泛修士中的一个平庸之辈。
见云岚这么卖力推销师弟,老太太认命妥协道:“我并不知道那妖女在哪,没有人知道那妖女藏身何处,但我知道怎么做可以见到她。”
纪霜非一路跟随着追踪符御剑飞行。
开始时追踪符的势头还很猛,可经过几个村庄之后,追踪符的动向变得犹豫不决,数次在原地腾空打转,或是带着纪霜非兜兜转转又回到原点。
就算是没有云岚本人的贴身之物,效果也不应当差到这个地步,连云岚所在的方向都追踪不到。
联想到通讯符的失效,纪霜非心里隐约有了猜想。
他曾在一剑宗藏书阁内读到过一本猎妖图鉴,乃是创派师祖与当时的几位长老结合毕生经历所著。
里面写到,有一种妖为合欢花所炼,它们有一种播种干扰能力。
在花粉播种所到之处范围内,修士们所绘的低阶、微高阶的符篆都会失去效力。
除非是超高阶符篆,或是以人血描绘的符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