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个孩子。”
“咳。”
云岚猛地从他身上跳下,咳嗽两声掩饰,假装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抱歉,吓到你了吗?”
地牢外站着一个肤色黝黑的少年,手里举着火把,带着歉意看向云岚。
云岚摆摆手,“没有没有。”
少年举着火把,俯身在地牢的锁头上亲了一口。
“啪嗒”一声,地牢的门晃开了。
云岚人都看傻了。
这是做什么呢?!他们使出十八般武艺都打不开的锁,这孩子亲一口就给开了?
见他们二脸懵逼,少年解释道:“这锁是欢姐特制的封印,亲一口便可以打开。”
“你怎么知道的?你是小妖怪吗?”难道是合欢花妖的孩子?
“我是人。”
“啊~冒犯了,不好意思。”
“无事,快出来,我带你们离开。”
两人并没有因为少年解开了门锁就放松警惕。
他们的确需要从地牢里出来,但不代表他们会认为面前这个少年是为了救他们才这么做的。其中是否有阴谋还有待考察。
毕竟素未谋面,对方又在敌营中来去自如。
“跟我来。”
纪霜非右手紧握着剑柄,左手拉着云岚的袖子,双目紧紧盯着少年的步伐与背影,只为对方忽然转身图谋不轨的那一刻可以不被掣肘。
越往外走,视野就越宽敞,稍微可以看出一些他们此刻所处的环境。
像是在某座深山开辟出来的地下洞穴。
偌大的地牢里,只关押着他们两个人。
地下洞穴里没有风,只有水滴由远及近滴答落下的声音,如同云岚一点一点下沉的心脏。
他不由得拽紧纪霜非的衣袖。
三人走过一处,云岚觉得脚感变得不太对,就着方才少年递来的火把,无意识地垂头一瞥,周身好似瞬间被冰冻住了。
“这……这是什么……”
纪霜非也低下头看。
大大小小的不规则布料用粗疏的针脚缝合在一起,形成一张张巨大的拼接布。
那些布料有精细有粗制,并不统一。
而那不规则的形状,正是从幼童衣衫的侧线裁剪开的样子。
云岚照了照四周,能看见的地方就至少有上百个不规则衣衫图形。
此刻,这些拼接布正垫在他们脚下。
其实他们从地牢出来之后,踩的都是这些布,因为光线太过昏暗,两人一直顾不上注意脚下。
直到云岚踩到这一处刚好是个叠厚的袖袋,脚感不同才被发现。
闻言,少年回过身,视线跟着他们往下看,了然道:“哦,用衣服缝的,欢姐说地牢里总是滴水,沾染得地面湿漉漉的,她老人家不喜欢,便用这些垫上吸干一些。”
云岚的声音不自觉地染上点哭腔,但更多的是恨意与怒意交织。
“我问的是这吗?!”
纪霜非面色也极为严肃,右手手背上青筋暴起,几乎要将洗髓剑柄握碎了。
少年迟来地意识到,面前这两个“阶下囚”,可能并非镇子上的普通百姓。
“你们是故意进来的?”
三人只见银光一闪,洗髓骤然出鞘,横在距离少年脖颈的皮肤上,再往下压一寸便会割破皮肤溢出血来。
“你们,杀了他们?”幽暗的光线下,无人觉察纪霜非的眼眶已然通红。
少年不知道怎么解释,叹气道:“罢了,我带你们去看吧。”
纪霜非左手的衣袖被云岚拽着,右手握着洗髓控制着少年。
少年蹑足屏息在前,云岚与纪霜非二人怒火滔天在后。
他们跟随着少年,沿着山道一路往上走。
好几回路过角度刁钻的拐角,少年都有机会逃脱,但他没有,勤勤恳恳地在前方带路。
很快,他们看到光亮照进山洞,是出口到了!
少年突然回头,两条眉紧紧拧在一起,欲言又止。
纪霜非反应也很迅速,立刻将洗髓横在身前,护住自己和云岚。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求你们,留欢姐一命。”
什么意思?
这还没打起来,就默认他们俩会赢了?
云岚心下虽然怀疑少年居心不轨,极有可能是在转移视线另有图谋,但还是忍不住问道:
“就这么把我们放了?不怕欢姐发现你吃里扒外吗?”
“本来也不是第一次了,但这次我有条件。”
纪霜非道:“留她一命?”
“是。我约莫也猜到你们的目的是欢姐,若是你们赢了,便留她一命罢。她……没有害过我们……”
我们……
少年将两人领了出去。
山洞外与山洞内简直是两个世界,两个极端。
山洞内阴暗潮湿,阴森恐怖,而山洞外山清水秀,像是误入了世外桃源一般。
一时之间,竟挪不开眼睛。
而且!谁来告诉他们!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多小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