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们一听有人受伤了,统统都担心地围上来看。
观看水镜的过程中,纪霜非一直没说话。此时一脸苍白,嘴唇一点血色也无。
楚玉安小心拆开云岚给纪霜非绑的布条。血是勉强止住了,但伤口捂得发白,皮开肉绽,十分狰狞。
楚玉安甚是心疼纪霜非。
这孩子受了这么重的伤,离开秘境以后一直不声不吭,忍耐力和毅力绝非普通。
云岚被涌上来关心的师兄们挤到了最外圈。
他身高才一米七八,是天风岭最矮的那个,踮起脚只能看到纪霜非的发冠。
楚玉安领着纪霜非去一剑宗的医寮看大夫。
离开的时候,纪霜非回头望了一眼云岚。
云岚回避了他的视线。
他心中疼惜和愧疚的情绪猛烈交织,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和报答这份救命之恩了。
当务之急,唯有让自己进步,摆脱拖油瓶的境地,让自己变得不需要师弟保护,成为可以反过来保护师弟的人。
那才当得起那一声声便宜师兄。
倪铭看云岚表情落寞,拍了拍云岚的肩膀,调笑道:“小八刚说的那样是哪样啊?考了几分说出来让师兄们都开心开心。”
云岚扁起嘴,肘击他,并不做回答。
倪铭揽过云岚的脖子,把他的脑袋卡在胳膊下,完全无视云岚的奋力挣扎。
“你且同师兄说说嘛,左右不过第一次参加试炼,就算考得很差也无可厚非啊。无人生来就是修行天才!你如此看不开不可取。”
云岚一顿,其实他并非是单纯在为了考核分数难过。
他从胳膊下弱弱伸出一手,比了个六的手势。
庄弘文也凑了过来,“六分?也不算很差劲啊,我还以为你三四分才躲躲闪闪不肯说呢!你老实说,这六分是不是你求千笔大师求来的。”
敢情这出尔反尔的破毛笔还是个大师!
“原本给我画了七笔,它又把那两笔划掉了,改成了六笔……”
“噗——哈哈哈。”
庄弘文:“还是第一回见千笔大师反悔的,你是不是骂他了?”
云岚垂头丧气道:“我哪敢啊?”
倪铭安抚他:“你莫愁着张脸了,六分真还尚可,你可知晓小六头一次参加试炼得了几分不?”
云岚苦笑着摇头。没想到自己脸上哭丧的表情明显到二师兄都看出来了。
庄弘文在一旁警告倪铭别乱说,要是让方高知道倪铭取笑他指定要哭。
倪铭忍住大笑,“方高第一次参加试炼那回,不知道他在秘境里边做了什么,千笔大师很干脆的描了个圆,气得方高对千笔大师大骂出口,还被大师兄罚去后山挑了一个月的水,哈哈哈哈。”
庄弘文也被他绘声绘色的描述惹得大笑。
方高结束试炼后,就立刻同老五郝俊逸一起赶回天风岭,去观摩落雁坡的师叔修葺厨房竣工。
若非他此时不在这,被大骂一通的就是倪铭了。
这么一闹,云岚的心情也好了一些。起码知道了自己的试炼成绩还不算太差。
他不是一剑宗第一草包,还有得救!
众师兄弟们回到天风岭,正巧撞见方高和郝俊逸赤着脸低垂着两个脑袋,乖乖挨师叔的骂。
“第几次了?方高,我问你第几次了?”
“对不住,师叔……”
这次天风岭小厨房的修葺工程,战线拉得很长。
因为这阵子一剑宗上下要筹备巡城小队下山巡护除妖的事宜,且这次的地点稍远,需要筹备的事务就更多了。
居住在落雁坡的师叔们,基本上是一些没有收徒的闲散剑修。
他们的师尊大多归隐或已然仙逝,除了自行修炼,日常便没有其他大事,许多后勤相关的事务自然也就落到他们身上。
因此,天风岭的小厨房直到今天才彻底竣工。
“若是你们天风岭的厨房再炸一次,今后就喝山泉水吃砂石充饥吧。”
云岚汗颜,好狠。
郝俊逸按住方高的脑袋,两人给师叔连连鞠躬。
师叔走后,方高一改悲痛欲绝脸,高高兴兴地在新厨房做了八菜一汤。
有好几道还是那种清淡可口适合病人吃的菜,云岚给纪霜非装了好些,自己都没顾上先吃饱,就拎着食盒回了寝屋。
纪霜非外袍脱下放在一边,背靠床头坐着休息。他双眼紧闭,眉头紧拧着,手上缠着厚厚的绷带,脸上淡淡的倦意一览无余。
听到推门声响,纪霜非立刻睁开双眼看向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