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岚被楚玉安一把抓住领子。他恼怒的回头看,发现是大师兄,气焰一下就熄灭了。
“大……大师兄。你怎么在这?”
一旁的纪霜非瞬间安静如鸡,一脸被抓包的心虚。
“你们胆子倒是大,说是休息,竟偷了马溜出来玩。”
云岚感觉自己仿佛被大师兄用锤年糕的锤子砸进了土里,无以反驳,只好咧开一个难看的笑容,把手里没吃完的桃酥举起来,试图贿赂楚玉安。
楚玉安晚上想起没有喂马,到外头去瞧。
哪里还有马?车厢和马匹相连的粗绳垂落在地上,只剩空空的车厢在原地。
再去两小只房里一看,人影都没有。
庄子里,偷马溜出去玩的七个人规规矩矩的站在院中,随行的师叔被吵醒,一脸不悦的站在台阶上。
“谁带头的?”
台阶下鸦雀无声。
这话问的很微妙,不回答一定会受惩罚,但回答可未必能逃过一劫。
楚玉安站在师叔右后方,视线在自家两小只身上来回梭巡。
“都不说?个个以为自己都是侠肝义胆?你们上山学艺是为什么?努力修炼是为什么?学御剑是为方便出玩?习剑是为在姑娘们面前摆弄?”
楚玉安适时递上一碗茶,师叔喝过一口后继续骂。
“巡城小队你们当是出来玩来了?漓海危难在即,竟还有心思游玩。不忧百姓之忧,不忆生灵之苦,当得名门正道高洁修士?”
云岚有一种被抓到国旗下批评的感受,更难得的是,他觉得师叔说的完全不无道理。
明明是接到百姓的求助才下山来的,却在休整的时候溜出去玩。
下山之前,云岚信誓旦旦的想,他要不畏惧地直面真实的妖物,要在修炼上有所成,要成为更厉害的人。
却从未深想过这背后存在的意义,是为了什么而去面对妖物。
不是升级打怪,不是打游戏下副本,而是为了解决妖邪施加于百姓的危难困苦,解救他们于水火,才有了巡城小队,才有了名门正道。
“师叔,我们知道错了。”云岚弱弱的说。
其他一起出去玩的弟子也一同附和道:“师叔,我们知道错了,您罚我们吧。”
师叔见他们悔改态度还可以,气总算消了些,也没再追问是谁带头的事。
楚玉安在一旁安抚师叔道:“师叔,您看天色已晚,明日还要赶早进入渔村,不若罚他们给偷走的马匹洗刷干净,后半夜让他们都休息休息养足精神,明日兴许是场硬战。”
师叔沉思片刻,道:“也可,就按你说的办。”随后披着外袍离开了。
台阶下的人都悄悄松了口气。
一剑宗向来风气严谨,只有天风岭的氛围较为轻松些,此番惩罚已然算是轻拿轻放了。
主要还是卡在了明日要入漓海渔村的关头,否则如何能如此轻易就放过。
纪霜非朝楚玉安鞠躬,“多谢大师兄求情。”
其他人也同他一般,向楚玉安鞠躬感谢。
“去吧。”
云岚还以为至少要罚上一个月什么劳动,竟然洗个小马就过关了。
庄子后院的马棚,几名青少年挽着袖子,一瓢一瓢的给马匹身上浇水。
“云师弟,多谢你没将我们供出来,按我对那位师叔的了解,通常是对带头者罚的最严重了。”
云岚心想自己哪有这么高尚有一义气,他分明是听到了以后也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才跟着一起了,哪有对方带不带头的作用。
要真这么说,倒是他自己给纪霜非拉下水了。
虽然他没主动拉他去,但也是因为他不会骑马,纪霜非担心他受伤才会跟来的。
他侧头去看纪霜非,纪霜非正认认真真地刷马屁股。
莫名的,云岚就是觉得纪霜非不会怪他。
怪他也没用,他自己非要跟着。
纪霜非感受到云岚看过来的视线,回看过去,小声道:“师兄可长教训了?”
“……”得,还是那个小顽固。
云岚在马的耳朵边小声蛐蛐:“小马小马,给你刷屁股的那人是个大坏蛋,你要不要蹬他一脚?”
半个时辰后,所有小马都被刷的干干净净,连马蹄里陷的泥都冲干净了。
清晨,楚玉安第一个来喂马,面对着一排尾巴绑着蝴蝶结的马屁股沉默了。
丙队上路了。
他们停下休整的庄子就在漓城边上,距离漓海渔村的位置已经非常近了,担心渔村没有地方停放多辆马车,只牵了三匹马,分别是师叔,楚玉安,云岚。
其余弟子全部御剑前往渔村。
师叔与楚玉安要牵头与渔村村民交涉,故骑马入村。而云岚则是因为不会御剑,被楚玉安牵着缰绳带着马匹小跑着。
路上师叔频频回头看云岚,然后又一脸没眼看的表情转回去。
云岚因为不会骑马,缰绳又不在自己手里,有点害怕控制不好平衡,一直趴在马身上抱着马脖子,一副窝囊相。
幸亏没有其他弟子跟着一起,否则不知道要怎么被笑话死。
这还不如跟纪霜非共乘一骑呢!
云岚他们到达渔村后,村长带着村民们在村口接应。
还未入村,云岚便已经闻到一阵腥咸的风拂面而来。
还没到海边,才到村口就已经闻到海产的味道了。
家家户户廊下都挂着腌制过的咸鱼干、鱿鱼干等等海产干货,院子门口还有些篓子里盛着是一些不新鲜的死鱼等着处理。
云岚没有当着村民们的面捂住口鼻,自己只是待这么一下就受不了了,那多丢人。村民们可是世世代代生活在这里。
云岚牵着三匹马,跟着一个小女孩走到村里一个小草棚下,把缰绳系好。
小女孩抱了些干草来。
“谢谢你呀。”云岚和小女孩一起喂马。
“不客气,仙长哥哥。”
云岚心里美滋滋的,居然有人管他叫仙长哥哥,他的腰杆挺的更直了,尽量展现修仙之人孤傲出尘的气质。
腰好酸,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