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来的怀抱使云岚愣住。
干嘛呢?
云岚费劲地往后扭头,试图看清纪霜非在做什么。
“纪霜非,你有这么冷吗?还得抱着睡?你这样我睡的不舒服啊。”
被双臂箍着一动不能动,半边身子都要僵硬了。
纪霜非不语,只是一个劲地把脑袋往云岚脖颈处钻,滑溜溜的发丝蹭得云岚的后脖子发痒,连连往前躲。
纪霜非毫不费力地把云岚拽回来。
他今夜像是疯魔了。
云岚的脊背被迫紧紧贴着纪霜非,明明是非常怕冷的人,却拥有十分温暖的胸膛。
他脑子里忽然出现一个不合时宜的想法。
纪霜非的胸肌,好像……也不小?
云岚平时没怎么注意,现下如此近距离地感受,才发现他的胸肌和大师兄的相比也不遑多让。
云岚白日被罚,一中午没有休息,原本已经昏昏欲睡,被纪霜非这么一惊吓、一折腾,不仅身体累得慌,心也累得慌,挣脱不开便也懒得计较。
哪怕纪霜非总惹他生气,他还是没办法讨厌他。
或许是因为在这个陌生的世界,纪霜非是唯一最亲密的人。
那就没什么好计较的。
云岚合上眼皮。
身后的纪霜非埋头咕蛹了两下,低低的嗓音在云岚耳边响起。
“师兄,你睡了吗?”
“睡了睡了……”
云岚砸吧嘴,意识飘忽。
“师兄,我想说……”
他的声音源源不断地钻进云岚的耳朵,犹如蚊蝇般的嗡声吵闹烦人。
云岚愤怒坐起,一脚把纪霜非踹下床。
有时候还是得计较一下!
翌日,云岚特意上门给谢师姐赔礼道歉,后边还跟着个甩不掉的尾巴。
一听云岚要去玉兰谷,还在练剑的纪霜非把剑一收,说什么都要跟过来。
云岚很不爽,只要触及到玉兰谷的事,两个人之间就好似横着说不清道不明又解决不了的矛盾。
而云岚根本想不通为什么。
云岚认为纪霜非不信任自己。
纪霜非觉得云岚太受欢迎,根本不放心他一个人去。
天风岭的师兄们平日小八长小八短也就罢了,去到玉兰谷,那些师姐们对着云岚一口一个小师弟,气得纪霜非在路边拔了根草,在手中捻了又捻,变成一坨绿色汁液的渣。
谢师姐摆摆手表示没关系,接过自己亲自书写下爱意的那封情书。
“其实我早就猜到了,他不会收的。”
云岚愣住。
“其他师兄弟都不肯帮我,想必得他授意,他着实狠心,但我偏生就喜欢他这样。”
谢映苦笑。
三年前的一次巡城任务,谢映和楚玉安分到一组。
当时她只知道对方姓甚名谁,从前仅在宗内大会上打过几次照面,并未有过多交集。
这一次下山巡城,他们小队遇上棘手的妖邪,颇受打击。
他们被逼至绝境,不得不背水一战。
两人同为一剑宗内修为上乘、实力数一数二的弟子,在那次绝地反击中配合默契,劫后余生,关系亲近不少。
谢映渐渐对楚玉安生出情愫。
楚玉安心思敏锐,很快察觉,不等谢映表露,先行拉开了距离。
谢映不甘放弃,干脆破罐子破摔,对楚玉安展开猛烈追求。
在当时也算轰动大半玄霄山,年轻一辈几乎都知晓,玉兰谷的谢映师姐在追求天风岭首徒楚玉安。
好热烈,好勇敢。
甚至掀起了一股女追男的热潮,勇敢的女子纷纷向喜爱的人表达情意,竟也促成了好几对良人。
而楚玉安始终正面回应。
不见,不看,不听,不理。
至始至终,没有任何一封情书到过他的手上。
老六方高那会儿刚上山,还没摸透楚玉安的底线和脾性,帮谢映递情书没成功反挨了顿批评。
之后就再也没有人敢接,直到这次云岚成为这个倒霉蛋。
“你被罚的事情我听说了,反倒是我对不住你,明知此事不可为,却还要求你帮我。”
她叹气,“也许是想给自己最后一个机会吧,如今我真的该放弃了。”
谢映闭上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再睁开时,脸上又是云岚很常见到的那幅明媚笑容。
她摸摸云岚发顶。
“我欠你一个人情,记得找我兑现,无论什么事。”
云岚并不在意区区惩罚,递情书是他自愿的,并非是谢映强迫他。
云岚冲着谢映的背影招手。
这个陌生的世界又多一位令他钦佩的人。
……
许是临近年关,今日的气温格外冷。
太阳整日躲躲藏藏,天色阴沉,寒风萧瑟。
凉意从领口和袖口处钻入,再无情地渗透进骨缝中,犹如细细密密的咬噬,引人瑟瑟发抖,不得不运转灵力祛除寒气。
云岚背靠着树干坐在地上,一手缩在披风里,另一手拿着红薯干在啃。
天冷,红薯干也梆硬,云岚整张脸都在使劲。
往年这么冷的天,他都在做什么呢?
大学期间,除去上课时间,就是窝在被子里打打游戏看看书,还经常和室友们去吃火锅暖暖身体。
热辣滚烫的,暖和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