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宴乔立马将身上的东西都扔下来放在一边，蹲下来仔细检查奶奶的心跳还有脉搏。

匆匆打了救护车，等待的时候，季宴乔只觉得心急如焚，为什么救护车来得那样慢。

奶奶有心脏病和一些慢性病，心脏病这些年一直都没有犯过，他们都以为这些年奶奶的身体状况渐渐变好，逐渐爽朗，可是苍天不愿如人意。

他站在医院走廊，看着躺在病床上被推进手术室头发花白的奶奶，还有伸出病床外的满是青筋和皱纹的手的时候，自己的手也在微微颤抖。

其实多年前奶奶犯过一次病，但是在医院待了几天就很快好转了，后面身体情况都很不错。

可是这一次，医生从手术室里面出来的时候，却通知说病人没有醒，后续还要转到ICU进行观察，由于现在奶奶的身体实在是太差了，只能继续观察病情状态，他们也不知道最后什么时候能够醒来。

医生让他准备好费用。

季宴乔是不可能主动放弃奶奶的，不管多么困难的情况他都不会迈出那一步，奶奶是他唯一的亲人。

可是——

他要去哪里弄那么多钱出来，进ICU，也就是意味着一天可能上万块钱就要花出去，几天还可以，可是两周呢？一个月呢？

更坏的情况呢？

他要怎么办？

他还是一个学生，上哪里去弄那么多钱。

最近的兼职已经是他能拿到的比较高的薪水了，可是，在医药费面前还是杯水车薪。

现在科技是进步了许多，然而在绝对的年龄衰老伴随的疾病面前任何医生都没有妙手回春的能力，只能给病人们尽可能争取时间。

季宴乔用手机联系老师，跟老师请了一周的假。

等他完全平静下来的时候，坐在医院的长椅上，这时候发觉自己脚上传来刺痛。

低头看见自己脚上面一只鞋子都给他跑掉了，白袜下面的脚趾头被摩擦渗出了已经氧化变得暗红的血迹，出来的时候跑得太匆忙了。

他现在还不能离开医院，害怕会出现紧急状况，只能先忍着疼放着不处理。

之后季宴乔在医院守了一天一夜，第二天晚上的时候，人就非常憔悴了。

医生看他面色已经十分苍白，看上去是一晚上都没睡，这才过去一天多的时间，他的脸颊就已经凹了下去，嘴唇毫无血色。

整个人不知怎么已经变成了一个纸片人，看上去摇摇欲坠。

“小伙子，你先回去休息吧。你奶奶现在生命体征平稳，暂时没有什么大问题，就是有什么事，我们也会及时通知你的，倒是你，这么久没有好好休息，把自己身体熬坏了，得不偿失。”

季宴乔睁开的两只眼睛里面满是红血丝，头发也乱糟糟的，没有心思去管，医生的话他听在耳朵里面也是听得模模糊糊，消化吸收了好一会儿才理解过来。

听了医生的话，他喃喃道：“嗯……回家，回家去，只有我身体好才能照顾奶奶。”

说着就晃晃悠悠，踩着虚浮的脚步自己扶着墙走了。

已经是第二天晚上，从医院门口回家有很远的路，这个时间点已经非常晚了，他只能慢慢走了回去。

结果走到半路，突然就下起了瓢泼的大雨。

他没有带伞。

雨太大了，甚至没有可以真正挡得住雨的地方。

往回走还是往前走都有很长的一段距离，这么尴尬的处境，他只能硬着头皮向前走。

他只能冒着这场看不清的雨，在昏暗的灯光下面缓慢地行走，在雨中拖拽着这沉重又轻飘的身体。

生命时时刻刻负重前行，却又那么轻，就好像风吹一阵人就会飞走，就此没有。

走到后头，他已经感觉不到自己的腿脚在行走了，只是一具麻木的行尸走肉。

在他想要倒下的时候，他的眼中竟然出现了陆昀的身影，好像陆昀站在不远处在看着他，他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没想到那个相似的熟悉的身影正朝着他越走越近。

最后在他面前停了下来。

他浑身上下已经全部被淋湿了。

衣物头发全都湿答答地黏在皮肤上面，很不好受。

忽地没有雨了，一把伞撑开挡在了他头上，陆昀高大的身体挡在他面前。

“为什么这么傻在雨里面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