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天气正好。
阳光明媚。早晨空气很不错,很清新。季宴乔站在树底下朝着远处望去,眼前是一片巨大的被人养护得很好的茂盛的郁郁葱葱的草坪。
陆昀说让他在这里等着他,怕他等自己太久,中午热起来太晒了,就让季宴乔在树底下阴影的地方等着。
“宴乔,快过来让我好好看看你。”说话人的声音虽然听上去苍老,却浑厚,还带着长辈对晚辈的慈爱感。
季宴乔听见声音,下一刻立马朝着声音的方向转过身去,向那位坐在轮椅上面的老人招手问好:“爷爷好。”
一阵令人感觉到十分舒服的风吹过,吹动了季宴乔微长的头发,陆昀看见他的衣袖还有裤子都在风中舞动,一部分衣服贴在他身上,衬得季宴乔十分纤瘦。
少年人站在风中,唇红齿白,笑靥如花,手臂上露出来的皮肤白腻,被透过叶片缝隙的阳光照射到的地方,看上去甚至白得有些透明,季宴乔今天穿得很简单,白T恤,黑裤子,清清爽爽。
陆昀亲自推着轮椅,将轮椅上的老人推到了季宴乔身边。
这位老人正是陆昀的外公,近来腿脚十分不便,身体状况愈发不好,公司暂时交给他信任的手下打理,他便在自家的疗养机构里面休养。
他自己待着也无聊,很早的时候陆昀的外婆就已经去世了,他自己待在自家的机构里面连找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下棋,品茶等等已经没有新鲜感,这令老爷子心中郁闷非常。
加上陆昀的爸爸还想着从他们家族身上讨东西,更是令他心中愁苦不已。
唯一令他高兴的就是他女儿留下来的孙子还很孝顺,时不时过来看他,陪他说说话,有时候也靠着看陆昀和他女儿有些许相似的脸,来慰藉自己心中的思念。
自己孙子的性格他知道,倒是不怎么喜欢与人交往,独来独往惯了,真正和他相交的朋友少得可怜,所以他从来没有见过自己孙子带着人回来过。
第一次见到季宴乔的时候,他很惊讶,这是陆昀第一次带着朋友回来见他。
而季宴乔也十分招人喜爱,长相乖巧清秀,为人谦虚有礼貌,陆昀的外公一见他就对他赞不绝口,很喜欢他。
在陆昀的外公惯常检查身体的时候,陆昀和季宴乔为了不过多打扰,就到了外边草地上逛了逛,这里视野开阔,风景秀丽,季宴乔很喜欢这里的环境,待在这里让他心情很好。
等到检查时间差不多结束,陆昀看了眼手表上面的时间,“我去把外公接过来,也带他出来到外面来活动活动。”
季宴乔:“我陪你一块去吧。”
陆昀:“你在这里等着,我自己去接就行。”
季宴乔便乖乖等着。
陆昀的外公一见到他,就握住了季宴乔的手腕,刚才忙着去做检查,第一次见季宴乔的时候都没有仔细看。
这时候他们三个都有时间静静待着,陆昀的外公这时候才有时间细细地端详季宴乔的模样。
陆昀的外公轻轻拍着季宴乔的手背,对着季宴乔轻声说道:“是个好孩子,真是个好孩子。”
季宴乔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脸颊微红,“谢谢外公。”
经常照顾自己年迈的奶奶的缘故,季宴乔和陆昀的外公相处起来几乎没有一点生分的样子,而陆昀的外公性格也像他看上去的那样亲切慈祥。
季宴乔陪着陆昀的外公聊天,下棋,聊学校里面的事情,聊他和陆昀是怎么认识的,陆昀他外公因为什么有个新人来了,也很高兴,两个人基本上什么都能聊点,相处起来很开心。
明明是陆昀过来看人的,但是今天陆昀选择安静地待在他们身边,看着他们两个人在亭子下面聊天,陆昀自己今天不怎么说话,今天是他外公和季宴乔的主场。
大概到下午的时候,外公对着身边的陆昀说:“人家小季好不容易来一趟,你去交代人准备点吃的喝的过来,让我和小季两个人自己先好好说说话。”
“好。”陆昀答应着,转身朝着远处的房子走去。
陆昀的外公看着陆昀走远了,才转过头,看向等待着他的季宴乔。
他说:“小季,我知道陆昀这孩子脾气不怎么好,外公希望你们相处的时候,你能多包涵他一些。”
季宴乔忙说:“没有,没有,外公,陆昀人很好的。”
陆昀的外公将季宴乔的手放开,撇了撇嘴,哼了一声,“这小子,是我亲孙子,我还能不知道吗,你不要因为外公,就说些违心话。陆昀这小子确实对谁都是一副冷淡的样子,也不喜欢和人亲近,你和他相处起来,肯定辛苦一些吧。”
忽地,外公转头看向远处的房子,那是陆昀走去的地方,他的眼睛已经布满皱纹,一层又一层的皱纹堆在一起,像是石头上面的纹路,他用双眼凝视着那个方向。
不知道想到什么,陆昀的外公忽然间又不说话了,眼睛没有移动方向,身体也没有动一丝一毫。
季宴乔在这静默之中感受到了一种无法忽视的悲伤,但他尚且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几分钟,他看见了陆昀外公的眼睛里面开始有了一点点的闪烁。
陆昀的外公开口,声音微微带着点哽咽,说:“但是这孩子现在性格这个样子,也有我的一部分责任。唉,是我当初没有看准人,也太心软,同意了他妈妈跟他爸爸结婚的事情,让他妈妈嫁给他爸爸,是我这辈子做过的最后悔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