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宴乔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面他坠入到了一个无尽的深渊当中,周围太黑了,他什么也看不见,他只是一直在坠落着。
他的全身都被冷冰冰的水给笼罩住,他呼吸不了,他不想死,他挣扎着向上游,可是一切都是徒劳,反倒加剧了他下降的速度。
窒息、寒冷席卷着他的全身。
他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办。
他想活下去,可是身边什么也没有,没有人,他听不见除了自己的呼吸声之外的任何声音。
仿佛这世界就只有他一个人一样,独自坠落到无尽的深渊。
在自己支撑不住的时候,他想起爸爸妈妈的怀抱,那是很久很久以前,差点丢失在记忆当中的怀抱,他被搂在他们怀中,感受着他们的温暖。他仰起头,却发现怎么样都看不清楚爸爸妈妈的脸。
下一瞬间,他看见奶奶在呼喊着他,然后奶奶的面庞又很快消失不见。
之后,他又在自己的意识当中看见了很多东西,但是这些都不是他想要找的东西,他安静地坠落,很多场景出现在他眼前,但是他变成了一个旁观者。
他知道自己现在明明不断坠落着,可是意识又忍不住地想要什么东西,想要捉住什么东西。
在窒息的那一刹那,一只手划开了周围的黑暗,周围窒息的环境裂开,随着缝隙源源不断地透进光亮,下一秒,陆昀的脸映入眼帘。
他被陆昀从这没有一点氧气的水中捞出来,全身终于暴露在空气当中,肺部涌进新鲜氧气,濒临停止跳动边缘的心脏,在此刻重新猛烈跳动起来。
他重获新生。
再睁眼,陆昀出现在他眼前。
脸上是着急的神色,仿佛是刚才看见季宴乔闭眼时神色异常而残留的不安。
“宴乔,你醒了?!”陆昀一时间手忙脚乱,接着一边按下呼叫铃,一边喊着医生过来。
季宴乔刚刚睁开眼,还没有反应过来现在是什么情况。过了一会儿他的眼睛才在屋子里转了起来,白花花的天花板,鼻尖有些浓重的消毒水味。
他在医院。
醒来之后季宴乔一直精神很恍惚,可能是脑子被打伤了一点,还没有恢复过来的缘故。
陆昀倒是没有嫌他。
病房里除了一位负责基本事务的阿姨,剩下照顾季宴乔的事基本上都是陆昀亲力亲为。
在医院又待了一周多时间,季宴乔才恢复得差不多了,身体上面的难受也消减了不少。
这一天天气不错,季宴乔出了院,陆昀也陪在他身边。
他们两个人独自在医院的一条小径上散步。
陆昀问他:“你认识那天晚上欺负你的那些人吗?”
季宴乔摇摇头,说:“没有。”他回想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对于将他逼困在巷子里的一群人他确信在此之前从未和他们见过面。
陆昀这时候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用密封塑料袋装着、尺寸看起来非常小的东西,看上去像一枚圆形的纽扣。
这东西的尺寸小得让人基本不会注意到,季宴乔不知道这个是用来做什么的,他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
“这是什么东西?”季宴乔问。
陆昀停下脚步,季宴乔也跟着他停了下来。
陆昀望着自己手里面那个十分小巧的物体,答道:“这个是你出事那天,昏迷的时候,我们检查你书包,发现放在你书包侧面的小袋子里的。”
“这是用来做什么的?”季宴乔刚想问,转瞬间想到自己被人跟踪时的感觉,自己无论如何想甩开跟踪的人却怎么也甩不开,就好像对方十分清楚自己行踪一样。
难道是定位器?
“是定位器。”
陆昀问他:“你还记得你出事那天之前有没有接触过什么可疑的人吗?有什么人接近过你,最有可能将东西放在了你书包上?”
季宴乔思来想去,想着自己平时并没有接触什么可疑的人,就算是自己跑到了人很多的老街和菜市场,身边的人也是经常见面很熟悉的人,这些人都是完全不可能跟自己产生冲突的人。
还有谁呢?
还有谁在此之前很突兀地出现在自己身边或者面前的呢?
季宴乔陷入沉思,脸上的表情凝重,皱着眉,他实在不愿意将自己亲近的人纳入这个可能性当中。
忽然,一个人的面孔从季宴乔的脑海中闪过。
好像就是那天他自己上学去教室的时候,温舒云当时扶着他上了楼,之后他倒是没有和其他比较可疑的人近距离接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