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个突如其来的拥抱之后，木屋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云瑾明显更沉默了，进出都刻意避开与林小溪的眼神接触，动作间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紧绷。

而林小溪，则像只偷腥成功的小猫，虽然不再莽撞地帮忙干活，但那双灵动的眼睛总是追随着云瑾的身影，目光里的热度有增无减。

又过了两日，林小溪身上的伤已无大碍，行动自如。

傍晚，云瑾清理完猎到的野兔，将皮毛晾起，洗净手，看着坐在门口小木墩上、望着远处山林发呆的林小溪，脚步顿了顿，还是走了过去。

该谈谈了。

关于她的去留。

“你的伤，好的差不多了。”云瑾的声音打破了黄昏的宁静，语气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

林小溪闻声回头，脸上还带着点神游天外的懵懂，但看到云瑾认真的神色，心里咯噔一下，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

这是……要下逐客令了？

她瞬间收起散漫，坐直身体，脸上绽开一个带着点讨好意味的、极其灿烂的笑容：

“嗯！多亏你照顾，我已经全好啦！”

她拍了拍自己的胳膊，以示强壮。

云瑾看着她刻意表现出的活力，目光在她依旧纤细的手腕上停留了一瞬，继续道：

“你既已无碍，可有何打算？

山下十里外有处村落，或许……”

“我不去村子！”林小溪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急切。

她站起身，走到云瑾面前，仰头看着她，那双总是盛满笑意或狡黠的眼睛里，此刻清晰地映出不安和恳求，“云瑾，我……我没有地方可以去。”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半真半假地编织理由，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可怜：

“我……我不记得自己从哪里来了，真的。

除了名字，什么都想不起来。

村子里的情况我也不知道，人生地不熟，我一个女子……”

她适时地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声音越来越小，带着细微的颤音，“我……我害怕。”

这番说辞，配合着她此刻脆弱的神情，杀伤力巨大。

云瑾沉默地看着她。

理智告诉她，将一个来历不明、言行古怪的女子长期留在身边，是极大的隐患。

她习惯了一个人的生活，清净，简单，不需要应对任何突如其来的麻烦和……扰人心绪的目光。

可是，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想起林小溪刚醒来时那双茫然的眼睛，想起她笨拙生火的样子，想起她看着自己练箭时亮晶晶的崇拜眼神，想起她差点摔倒时扑进自己怀里那温软颤抖的身体……

还有此刻，她低着头，露出的一段纤细白皙的脖颈，像个无家可归的小动物，全然依赖又充满不安。

如果把她送走，她这样单纯又有点傻气的性子，在这世道，会遭遇什么？

这个念头让云瑾的心莫名地揪了一下。

林小溪见云瑾久久不语，只是眸光深沉地看着自己，心里七上八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