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池闭着双眼躲过去,反问道:“我这次被邀请了吗?”
他听上去还在介怀刚才被嫌弃的事,不过不是被邹似。
扶祝反手坐正回去:“这么矫情?”
“我可没有冤枉人,你看到了的,”羊池终于睁开眼睛,义正辞严,“我差一点点就被驱逐了。”
“相信正义好不好?”
“有待考察,至少我暂时没看出来你有多正义。”
羊池一副死都不参与的表情,等扶祝自己看起资料了,他又亦步亦趋地跟过来。
“不是不看吗?”
“不记得说过,有证据吗?”
“有监控。”
“告你非法侵犯名誉权。”
“……你看吧。”
扶祝说不过他,就在看时使坏划得快一点,让羊池看不全信息。
窗外冬风刮得呼呼地,像是能抽得人皮开肉绽的藤条破空声一样,令人不寒而栗。
屏幕中是关于俪朝一位官员的生平介绍,白底黑字清清楚楚,有时还附几个关于图片的链接。
在博物馆的幻境中扶祝就已基本认可这个朝代的存在,现下网络更佐证了它的真实性。
她最先打到搜索栏的字是‘历’,后面在多番的修改之后才变成了‘俪’。这不是很出名的大一统王朝,而是存在于两千多年前一段多国林立时期。
而后在俪朝的基础下,尽管扶祝不太乐意,她还是用自己的名字进一步搜索,最后发现了隐匿在万万信息浪潮之中的那个名字——
‘邹似。’
这竟然真的是他的名字。
自此,邹似的生平,包括所有被埋葬在两千年前的那段过往之中的全部得以留存下来的碎片,全都在扶祝的眼中一览无余,触手可及。
但一切都还是一头雾水。
虽然这些生平事迹算是详尽,但其实粗略看过去,最主要的她们已经尽数在幻境之中亲历过了,剩下的边边角角,多说无益。
而扶祝更为在意的东西,在此处根本不可能有丝毫笔墨述说。
譬如,为何这位两千年前存在的人,会出现在现代,还能呼风唤雨,创造出一个几乎科幻一般的幻境。
她们的信息搜寻卡住了。
“这是什么?”
扶祝被这声询问唤回思绪时,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无意识地将网页划到了最下面,最后一行的几个黑字在她手指的滑动之下弹起又落回,像是永动机一般。
而羊池话中指的显然不是什么对邹似生平的文字描述,而是画面中央的,用醒目蓝色标记着的一段占据了两行长度有余的链接。
扶祝方才滑动的正是对这个链接之中图片的描述。
‘邹似绝笔之作,现被著名艺术家辜莎收藏’。
说不清是‘绝笔作’三个字还是‘辜莎’二字给扶祝带来的震撼更大,她心中隐隐升起了一丝不祥的预感,还是点进了那个链接。
加载中的圆形进度不急不慢地转了一二圈后,摊平的绢帛赫然出现在了屏幕之上。
本来不该是二人熟悉的领域,但扶祝和羊池偏偏都生出似曾相识的感觉。
事实上也正是如此,毕竟这纸绝笔作就是她们在博物馆中的第三重幻境见到的那张,被邹似装进漆盒的绢帛。
扶祝不自觉地拧眉。
她品出几分怪异,但是细细想来又寻不到突破口。
作为国画领域的专家,辜莎老师收藏几幅古人名画,实在算不上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但又偏偏是邹似,是那张绝笔绢帛。
“艺术家辜莎……”
耳边传来气声一般的轻语,扶祝将屏幕往羊池那边靠了靠:“怎么了吗?”
罕见地,羊池没有跟她打什么哑谜。
“听说她生病了,”他的神色踌躇,似乎是遇到了很难措辞的事情,“上次丘兰的聚会,原本邀请了辜莎老师的,她也应下邀约。”
“但是在当天她并没有赴约,而是宣称有另一场更为紧要的会议需要她参加。
几天后,我和朋友闲聊的时候才听说,她可能不是生病,她是……
被什么东西缠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