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是寄回去了，雷古勒斯暂且还没有回音，但普莱西恩的麻烦还远远没有结束。

她被格林格拉斯缠住了。

自从他发现新学期开始后，普莱西恩不怎么和“老朋友”来往了，而且身边也没有那个巨怪一样的大个子伦考恩守着，格林格拉斯的机会变多了。

可他的这种纠缠完全是功利性的，普莱西恩烦不胜烦。

“嘿，普莱西恩，好巧你也在！我可以坐这里吗？”

下午天气不错，难得没有雨。

普莱西恩在黑湖旁边找了个地方练习变形术，她正在把手中的石头变成蜥蜴。试了好几次，要么是灰色皮肤的蜥蜴，要么是蜥蜴形状的石头。

格林格拉斯的到来打断了她：“你在练习麦格教授布置的作业吧！这里有个小技巧，你需要施法的时候，轻柔一点……”

他热情地介绍了该如何“轻柔地”使用魔杖，哪怕他自己刚能变出最朴素的蜥蜴，不带花色的那种。为了能够更详尽地向普莱西恩解释其中原理，格林格拉斯一屁股坐在她旁边，还用自己的课本垫在草地上。

普莱西恩神色复杂地说：“乌拉诺斯，有时候你真不像个拉文克劳。”

拉文克劳可不会用书垫屁股。

“分院帽也是这么说的。”乌拉诺斯·格林格拉斯豪气地一挥手。他可不在乎屁股下的是坐垫还是课本，反正别让他直接坐在湿漉漉的草地上就行。

夜里刚下过雨，地还没有干透。也就普莱西恩会觉得这是个好天气，值得在外头吹吹风。

他模仿着分院帽那古怪的声音，俏皮地说：“你去斯莱特林更合适，你会在那里获得不俗的成就！”

普莱西恩没有笑。

“我才不信呢，而且我不想要什么不俗的成就。”他的声音沉了下来，海蓝色的眼里还有点怅然，“所以我被分到了拉文克劳。”

这一点都不好笑。

她知道乌拉诺斯是家中次子，上头有一个刚毕业不久的哥哥，下头还有个受宠的妹妹，今年刚入学。他们格林格拉斯全家，除了他和早夭的姑姑，都是斯莱特林。

“你不后悔吗？”普莱西恩想起了西里斯被分进格兰芬多的时刻，纳西莎离席，父亲的冷漠和失望，母亲的吼叫信，还有雷古勒斯的指责。

雷古勒斯肯定也给西里斯寄了信，因为有几天西里斯的脸色臭得要命，还死活不愿意说为什么。

“为什么要后悔？如果这么点小事都要后悔，那我一辈子的人生里都是永无止尽地后悔。”格林格拉斯坦荡地说，“总有比这些事更值得我关注的，对吧？”

“你完全不必——”

格林格拉斯却高声赞扬：“我觉得西里斯·布莱克很勇敢，比我们任何人都勇敢！我知道你们布莱克是什么样的，比我们格林格拉斯还要严苛对吧？况且你弟弟还是继承人！

我只是个次子，我被分进拉文克劳的时候，没有一个人称赞我可能是个智慧过人的巫师。他们只会抱怨我不够机敏，够不上斯莱特林的门槛……”

“不，不一样。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普莱西恩还没说完，却又被打断。

他义正言辞：“怎么不一样！普莱西恩，我一百次一万次地声明，我是站在你这里的！”

好！真是败给他了！普莱西恩狠狠地戳了一下石头，这回石头终于变成了蜥蜴，呲溜溜地爬走了，根本不需要什么“轻柔”地挥舞魔杖。

“你不就是想要自动书写羽毛笔的完整版权吗！何必弯弯绕绕地说那么多！”普莱西恩捡起脚边的石子，用魔法把它往黑湖上一丢。

石子轻踏了六次湖面，最后沉了下去。

“唉，你还是不明白！你还是不明白！”格林格拉斯装模作样地摇头，哪怕这也是他的来意之一。他的来意有很多，想耍的花招就和他手里的牌一样多。

就像普莱西恩说的那样，他可真不像个拉文克劳。

普莱西恩玩腻了丢石子，开始把石头变成鱼丢进湖里，反正最后魔法也会失效，完全不用担心破坏环境。她冷哼一声：“我怎么不明白，你就是想要钱！”

“钱！啊对，金加隆也是一部分呢。”格林格拉斯发出了不合时宜的感叹，哪怕放在六十年后这么说也毫不为过。

“有时候一分钱难倒英雄汉，没钱真是寸步难行啊。”他说，“你不喜欢金加隆吗？”

“无法拒绝的东西。”普莱西恩回答，“还没有主动伸手要过。我研究羽毛笔可不是为了赚钱。”

格林格拉斯：“真嫉妒你。家里不缺我吃穿，但不主动伸手，是不会给钱的。”

她问：“你就这么想把羽毛笔的版权卖出去吗？”

乌拉诺斯是家中次子，没有继承人的身份，没有父母的宠爱，他成年后只能分上一笔可怜的钱，灰溜溜地离开家。这就是他为什么总愿在魔法上面钻研。

他觉得魔法里有金矿，费力掘几笔，总会发财的。

格林格拉斯想得比谁都现实。在霍格沃茨，藏书是完全免费的，如果不趁着这七年的时间研究点有价值的东西，一等毕业，上哪儿找那么全乎的魔法藏书？

好在让他在第一年就认识了普莱西恩，她对旁门左道的研究热情远甚于对学业的投入。他们第二年就搞了个有意思的小玩意，比市面上同品类的羽毛笔都要好。

如果能劝说普莱西恩把自动书写羽毛笔交给他全权代理——他打算改名成速记羽毛笔——他愿意和普莱西恩六四开，一起赚钱一起发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