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略微带有恶意地说:“我以为你会很讨厌借用你父亲的名头干一些事情呢,巴蒂、小巴蒂?”
比如,仗着他父亲是法律执行司司长的名头,去斯拉格霍恩教授那里骗一张字条。普莱西恩不愿意承认,她有点嫉妒了。
嫉妒于,这个男孩有点太会玩弄权势了,哪怕他厌恶自己富有权势的父亲。
她故意说了两遍他的名字,并强调了“小”巴蒂。小巴蒂和他父亲公用一个名字,这是一种传承,更是压力。
普莱西恩没有这种能力,她无法做到在厌恶母亲的前提下从她那里获得更多的东西,哪怕是讨要零花钱。
换句话说,她有着布莱克惯有的傲慢。哪怕烧掉房间,哪怕离家出走,也不会想着仗着父母的名头出去赊账、赌博。她不屑于去做。
小巴蒂露出了然的微笑。
不可否认,这小子很聪明,一下子就看出了普莱西恩的心中所想,鉴于她坦诚地提到了厌恶自己的母亲。他不介意和她深入地聊一聊:“这是两码事,普莱西恩小姐。”
“我可亲可近的父亲,牺牲了时间、家庭,扑在他那个无所谓的工作上,不就是为了获得更高的权势吗?不得不承认一点,权势是有好处的,总能带来我想要的东西。”小巴蒂眨了眨眼睛,“我只是稍微和教授聊了几句我对这方面感兴趣罢了,他就签了字条。”
“你愿意为了更高的利益不择手段。”普莱西恩断言。
“牺牲我自己都在所不惜,你认为呢?”小巴蒂漫不经心地说着相当严肃的话题,“我一直觉得你是我的同道中人,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
普莱西恩被逗笑了:“不!我可不会为了无关紧要的事献出我的命!”
“你愿意为了达到目的而不择手段,不是吗?”小巴蒂翻开了课本,开始写他的变形术论文,“那就够了。”
他在努力压下心中对于朋友姐姐的好奇,她真是个有意思的人,像是个笼中鸟,笼子明明是她自己设下的,却不肯离开一步。
小巴蒂开始全心全意地扑在作业上,直到开始纠察错别字时,他才恍然发觉今天就他们两个、单独地自习。既没有学长格林格拉斯,也没有雷古勒斯。
图书馆的窗外已经暗了下来,室内亮起了光显得很柔和,普莱西恩就坐在他的身旁,翻阅着魔药相关的书籍。小巴蒂偶尔会瞥见她。
普莱西恩没有那种咄咄逼人的美丽,她的静郁是藏在眉间的,可那双蓝色的、如同海一般的眼睛里,藏着风暴前的宁静。
她的头颅永远是上扬的,身姿永远是挺拔的,如果她身上穿的不是单薄的校袍,小巴蒂还会以为她的袍子里藏着一把匕首,随时刺向敌人的匕首。
或许她真有呢?小巴蒂很好奇,更想一探究竟。
“你在看什么?”他问。一挥魔杖,把自己写完的作业都卷好,收进了包里。
普莱西恩一整天都没写什么作业,光顾着看自己新买来的书了。她打算晚上在寝室的时候加工点论文,如果时间来得及的话。
“你也感兴趣吗?最近在看达伦·丹的著作,他是16世纪的制毒专家——”
“里斯之泪。”小巴蒂回答。
她笑了笑,合上了书:“你很懂。”还有两刻钟宵禁,其他学生已经陆陆续续离开了图书馆,赫斯琪夫人在不远处喝止了吵吵闹闹的学生。
里斯之泪是一种罕见且昂贵的毒药,一小瓶的价格远超一头龙,而且它看上去像水一样清澈,品尝起来清甜如甘泉,服用后会逐渐腐蚀肠胃,让人在痛苦的肠疾中死去。
“我以为你会花更多时间在OWL上呢?毕竟你已经五年级了。如果是我,我就要拿十二个O。”小巴蒂野心勃勃地说。
并非完全出于他父亲的要求,老巴蒂当然会要求他做到最好,可他本人也是相当不服输的性格。他不允许自己居于旁人之下。
去年,他的室友奇洛拿下了年纪第一,回去后他父亲对他冷言相待,让小巴蒂本就不高兴的心里更不是滋味。
“拿十二个O,然后呢?”普莱西恩把自己的书收进了包里,“像商品一样被我的父母卖到其他纯血家族,做十二个O 的夫人吗?他们可不会因为我多拿一个O,就多给我父母10%的股份。”
他愣住了。
小巴蒂没想那么多,他完全没有料到,阻隔在他们两人之间的不只有年龄差距,还有性别……性别问题。他们各自处于不同的境遇,有着自己的烦恼和困难。
就战场来说,从出生的那一刻起,裆下的那玩意儿就决定了他们不会站在同一个赛道。
“你可以……”他忽然有点结巴,结巴得脸红,就像是脑子被锤子敲了一下,说出了那句话,“你可以嫁给我,我很在乎——”
“在乎什么?在乎自己夫人的成绩是不是拿得出手吗哈哈哈哈!”普莱西恩控制不住地笑起来。真奇怪,和小巴蒂在一起微笑的次数出奇得多。
也许是因为这小子本来就很有意思的原因。
“你还是个小孩儿!”她说。
因为气氛太过欢快,两人在赫斯琪夫人谴责的目光下走出了图书馆,外头的月光正盛。
普莱西恩缓缓地说:“如果你是一个男人,一个长大了的男人,就不会那么看待女人了。男人的下头控制上头,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这句话?这是个父权至上的社会,就注定了女人的生育价值大于个人价值。”
小巴蒂无比认真地望着她:“那就打碎它!不满意就打碎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