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怎么会热衷于卖冰激凌呢?”普莱西恩还以为校长的后代们都像他们家似的呢,不说激流勇进吧,起码不会急流勇退。
小巴蒂解释:“这算是他的副业吧?如果你拜读过他给以赛亚·里维拉翻译的《白令海峡两岸魔法通史》,应该就会知道他。”
普莱西恩皱了下眉:“那我好像有点印象了,我在图书馆看到过这本书,但每次都是路过。”
“幸好你没有读!”小巴蒂咧嘴笑了起来,“福斯科在做序言的时候,暗示这本书根本不值得浪费时间读。”
“那他还翻译干嘛!”
小巴蒂耸了耸肩表示不知道:“可能是为了钱。”
很快,前头叽叽喳喳的小孩儿们一人一个冰激凌,快活地走了。
排到了他们,年轻的店长对他俩依旧和对小孩儿似的,和蔼得要命:“你们两个想要哪个味道?”
然后,普莱西恩拿着一支薄荷黑巧口味的冰激凌,小巴蒂拿了一支榛子可可味的冰激凌,在外面的遮阳伞下坐了一会。
他们聊起了选课的事情。
小巴蒂说他放假之前去询问了弗立维教授:“他不建议我把课都选满,因为很多课程的时间安排是冲突的,他觉得我会丧失很多休息时间。”
他一想起弗立维教授矮矮的身子,耐心地劝导他应该享受校园生活,而不是一个劲地把时间都费在上课和论文上时,还有点感慨。
弗立维教授是个好老师,要不是他极力阻拦,恐怕一多半的拉文克劳学生都会想着去申请时间转换器。
小巴蒂的老爹在部里位置不低,自然是知道神秘事物司对时间转换器的掌控非常严苛,绝不是想申请就能申请到的。
普莱西恩觉得弗立维教授的话十分有道理,因为她上了五六年学,还从未见过谁选了十二门课呢。
她回顾了一下前四年,除了第五年的时候为了OWL发奋了一下,其余时间似乎都在搞自己那些小玩意儿。有用的没用的,只要感兴趣,她都愿意花时间。
“那你选几门必须要参与实践的课好了,比如保护神奇动物,其他的课你可以和弗立维教授,还有任课老师商量一下——
平时不去上课,考试照常参加。只要你表现得勤奋好学,想必最后亮出成绩单的时候,他们是不会拒绝的。我的意思是,不能太差。”
普莱西恩知道六年级有一位学长就是这么干的,选的占卜和算术占卜冲突了,在院长的劝导下还死活不愿意改选,只得硬着头皮多跑几次占卜教授的办公室。
平时上课是爽了,可每到考试的那段时间,那人就赖在公共休息室疯狂地自学占卜。学到发狂,学到发癫,学得神神叨叨的,见人就要占两下。
当时纳西莎很讨厌这个人,扬言道,如果再让她看到他骚扰同学,就要关他禁闭!
“你说得很对,”小巴蒂漫不经心地舔着手里的冰激凌筒,太阳差点把他烤化在凳子上了,“我真得给弗立维教授再写封信叨扰一下。”
他热得解开了最上头紧扣的领子,露出一点白皙的锁骨。若是被老巴蒂看到这副模样,肯定又是一顿责骂。
深棕色的头发梳得相当整齐,在阳光下折射出如金子一般流淌的光芒。半阖着眼皮的时候,浓密而狭长的眼睫在面颊上露出一小片阴翳。
普莱西恩注意到了他的汗流浃背:“你很热吗,要不坐到我这边来?”
遮阳伞的一边是焦阳,另一边是阴凉。刚才为了展现绅士风度,小巴蒂坐在了向阳侧。
“当然!”小巴蒂把椅子挪到了普莱西恩身侧。
这下他们两个人就坐得很近了。普莱西恩甚至能看到他脆弱的皮肤下,那些青色的血管。哪怕出了点汗,小巴蒂身上的气味也很清爽,像是甘洌的泉水。
他们坐着的位置很好,几乎能看到大半个街道。
可这几年对角巷的人流量骤然少了一大半,往来之间,人们大多行色匆匆。就连刚才那几个买冰激凌筒的小孩儿,都有家长紧张地盯着。
普莱西恩开始咬脆筒,冰激凌球已经平到凹陷。
“我五岁的时候第一次来对角巷——母亲带我定制礼服长袍。那会街上的巫师很多,就连街边巷尾都有小贩,想兜售点东西。”
她对五岁时候的事情已经忘了大半,却还记得有一个灰扑扑的小贩,热情地推销:“夫人,给您的女儿买一顶花冠吧!一定很配她高贵的黑色卷发……”
沃尔布加紧紧地拽着她,鄙夷地用鼻孔看人:“……生而高贵……还用你说!”
普莱西恩已经不记得小贩的容貌了,却还是记得挂在小推车上的花冠,用的都是最普通的花草编的。
“那你会在小摊上买东西吗?”小巴蒂问。他吃得很快,已经把最后一截脆筒丢进嘴里了。
在没有他父亲盯着的地方,他喜欢随心所欲一点。比如,吃完了直接舔掉嘴角的可可酱,而不是费劲巴拉地用帕子去擦。
这种小小的叛逆,让他觉得很爽。和知名的黑巫师家族的儿女往来,亦是如此。
普莱西恩摇了摇脆筒:“不会。母亲不允许,她觉得那些东西都脏了她的手。”
“现在呢?”小巴蒂咧着嘴笑。
“我都和你在路边买冰激凌筒了,你还问我会不会在小摊上买东西!”她不愉地吃完了脆筒,“走吧!你不是还要给你母亲带一支冰激凌吗?我得去看看头纱洗得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