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拉走动时,袍子是带着风的,头颅是昂扬的,目光是疯狂的。
她远远地走在了她们姐妹的前面,只留下一个锋利的黑色的背影。叫人感觉,她以前只是一把葛布包着的匕首,是权力和魔法叫她闪光,叫她的生命璀璨无比。
可贝拉这样的变化也是可怕的。
自从安多米达离开后,贝拉就更加专注于食死徒的事业,成天在外奔走,做黑魔王的马前卒,做黑魔王的袍下臣。
她变了,变得不近人意,变得陌生,变得可怖。就仿佛是黑魔王毁了她一样!
可安多米达呢?
安多米达也走了,她是逃离这个家的!为了她可笑的爱情,自甘堕落,和莫丽·韦斯莱一样!抛弃普威特的姓氏,嫁给了一个纯血叛徒。
安从小就会护着她,不声不响地也不和她抢玩具,什么都让给她。她们原本可以是最亲近的姐妹,可为什么安多米达要和一个麻种结婚呢!
逼得她不得不在火车站阻拦安多米达的离开!不得不请父亲把她关起来!
她们好好的姐妹,就为了一个麻种,一个男人而反目成仇!
这值得吗?!
明明她们才是血脉相连的家人不是吗!安多米达怎么能就这么抛弃她们呢!
她前段时间从旁人口中,隐约听到了唐克斯一家“三”口……安多米达居然生下了一个混血!她怎么对得起布莱克对她一直以来的教育和养育之恩呢!
纳西莎想不明白!
她猛然睁开了眼睛,透过镜子看着身后的小表妹普莱西恩。她细致地为自己梳着头发,指法很温柔。
只有她们了,似乎只有她们还没有走,一切还没有变!
她们布莱克四个姐妹,权力和力量的黑豹奔走了,自由和爱情的鸟儿飞走了,现在就连她也要嫁出去了。
布莱克还剩下什么呢?
还有谁能撑起布莱克这么大一个门楣呢!
镜子里的普莱西恩垂着眼眸,黑色的长发简单地挽着,面色素净,因为认真而蹙起的眉眼间略带忧郁。
普莱西恩注意到了纳西莎的目光,冲镜子里的姐姐笑了笑:“怎么了,梳疼了吗?我会再轻一点的……”
纳西莎猛地眨了眨眼,那几乎要冲出眼眶的泪,沾湿了她的眼睫。不行,她不能哭,妆都要花了。
“没事。”她咽下喉咙里的酸涩,说道。
等普莱西恩也出嫁后,布莱克只有雷古勒斯一个男丁了。那个时候的布莱克,还能有以前那么辉煌吗?
“那你是饿了吗?我看你都没有吃多少东西。”普莱西恩担忧地看了一眼旁边的餐盘,纳西莎几乎没怎么动过。
她替纳西莎挽了一个优雅简单的发髻,方便一会固定头纱。
“我不饿,我没胃口。”纳西莎说。
她都有些麻木了,紧张到所有感官尽失,不觉得渴,不觉得饿。唯有指尖微微的冷意,还有掐进肉里的痛感,才能让她微微回神。
格蕾塔在一旁说:“婚纱打理好了,现在穿吗?”
纳西莎看了眼时间,也差不多了,便点点头。
在格蕾塔和普莱西恩的帮助下,纳西莎裹上了魔法束腰,穿上了婚纱。
这是一条可以算得上是简朴的婚纱,既没有流光溢彩的白绸缎,也没有价格昂贵的绝音鸟羽毛,更没有装饰小仙子翅膀。
但穿在纳西莎身上就是那么合适。
普莱西恩尽心尽责地为她打理着裙摆,抚过腰身上的花纹时,她忽然鼻头一酸——
她曾以为她会参加三次婚礼的,贝拉的、茜茜的,还有安的……她以为她会一直站在她们所有人的身后,为她们牵着裙摆。
在人群中欢呼,鼓着掌,看着鲜花和彩带落下,祝福她们未来幸福,就这样目送她们离开。
可是安多米达呢?
只能看着她在相片里穿着麻瓜款式的婚纱,挽着一个陌生的男人,站在一对麻瓜夫妇身旁冲镜头外挥手。
普莱西恩忍不住了。蹲下身,撇过脸去,掏出帕子胡乱地擦着噼里啪啦乱掉的泪。
她没勇气为回家的贝拉撑起一片遮风挡雨的屋檐,没能力亲手为安多米达盖上头纱,所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贝拉逃出娘家去争事业,只能躲在杂物间看着安多米达的信和照片掉眼泪。
她到底能干什么呢?
她什么都干不了,什么都拯救不了!
总以为自己想得够多了,做得够好了,结果还是如此遗憾。
门外传来了两声轻微的敲门声。纳西莎在镜子里没看到妹妹:“普莱?”
“我去开门。”普莱西恩含糊地说。她不想叫人发觉不对劲,低着头去开门。
是德鲁埃拉舅妈来了。普莱西恩用魔法给她搬了一张软凳,请舅妈坐下。朝格蕾塔招招手,留了点空间给母女二人说话。
偌大的房间里就剩下了母女二人,虚弱的病重的母亲,和她最小的女儿,也是最像她的女儿——她们都拥有一头漂亮的金发。
可德鲁埃拉病了很久,金发都黯淡了下去。纵使扑着厚厚的粉,也遮不住她的病容和死气。她时日无多了。
母亲面色柔和,冰冷的手握住了纳西莎的,声音很轻:“茜茜,我最骄傲的乖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