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劳奇夫人是个身材瘦削、娇小的女性,和丈夫呆在一起的时候,她总是表现得很顺从。可唯一能让她表现例外的就是她儿子。
客厅里的氛围相当紧张,老巴蒂端坐在沙发上看报纸,克劳奇夫人亲手端来了家养小精灵切好的果盘,而晚归的小巴蒂就站在客厅门口,衣衫不整地靠着门框站着。
老巴蒂相当不满地盯着儿子,从他乱糟糟的头发,再看到他敞开的袍子。一看就是和那个不三不四的布莱克鬼混去了!
“你还知道回来!”他批评道,“看你现在那副鬼样子,有一点人样吗!赶紧整理好——”
老巴蒂二话不说,直接一挥魔杖,像有一只手粗暴地把小巴蒂的头发捋平,又把他的袍子一丝不苟地整理好,再叫他身子站直,不要歪七扭八地靠在门上!
他看不惯!他就要家里一切都井井有条,这就是他立下的规矩!
小巴蒂又一把将自己紧扣的领子扯开,把头发揉乱,故意作对似的从客厅里穿过,登上了那边的楼梯。
期间,他向母亲打了招呼,熟视无睹地从父亲身边走过。
“我和你说话的时候,你就要站住!你的规矩呢?”
他当然可以装作没听到的样子,继续回自己的房间。可那样的话,父亲更会穷追不舍。
小巴蒂停住了脚步,转过身看向母亲,故作轻松地说:“妈妈,我有点饿了,可以给我准备点吃的吗?”
“当然可以了,亲爱的。”克劳奇夫人担忧地看了眼这对父子,还是转身回了厨房。
把母亲支走以后,偌大的客厅里只剩下两人。墙面上布置的壁画大多是风景画,没有肖像看着他们吵架。
小巴蒂保持了彬彬有礼的姿态,吐出的话仿佛是普莱西恩附身:“那么尊敬的法律执行司司长阁下,您有何指教呢?”
谁叫他刚刚和普莱西恩“厮混”结束,受对方的影响也很正常吧?
他就这么肆无忌惮地挑衅地看着父亲,座钟上的时间已经指向了十一点三刻。明明已经很晚了,老巴蒂只要坐在客厅里一分钟,母亲就会陪他一分钟。
老巴蒂的脸抽搐了一下,不容反驳地说:
“布莱克家族早就拜入了黑魔王的门下,一家子的黑巫师、食死徒!那个布莱克的女巫又能是什么好货色!她之前还是明彻姆的助理,简直就是魔法部的蛀虫!
如果你坚持要和普莱西恩·布莱克交往,那你简直就是自毁前程!只要你没蠢到那种地步,就赶快和她分开!别让部里传出那种风言风语,给克劳奇家族抹黑!
你听懂了吗!她不适合你!我和你母亲会为你找一位门当户对的淑女——”
“我已经向她求婚了!她也答应了!”
老巴蒂眼前一黑,吼到胡子都翘了起来:“那就取消——取消!”
他的声音在客厅里回荡时,小巴蒂直截了当地说:“不可能。”
“和布莱克断干净,取消婚约!如果你不愿意,我会出面!”老巴蒂把手上的报纸一拍,雷厉风行地直冲着儿子走了过来,似乎要今天晚上就拎着他去找布莱克说个清楚。
“你做不到……”被父亲拽着领子的小巴蒂低声笑了起来,“我和她立下了牢不可破契约,比婚契用的魔法契约还重——以我的性命为代价!
我心甘情愿的,我愿意为她献上我的生命!只要能永远地追随她,陪伴她,我愿意付出一切代价!”
他的眼中闪烁着疯狂,掐住父亲拽着自己的手。
没有一丝颤抖。
“我知道……我知道你做得出来,你宁愿让我死!也不会让我脏了你的颜面,辱没了克劳奇的名声哈哈哈哈——哈!
父亲,你的魔杖不是已经指向我了吗?来啊!来啊——杀了我!阿瓦达索命咒你难道不会吗?!杀了我,在我母亲面前杀了我!
第二天的报纸上就会登上头版头条!老巴蒂·克劳奇亲手杀了自己的儿子,为此他要在阿兹卡班赎罪!赎一辈子罪。
你杀了我,那我母亲怎么办呢?她离不开你的,她会伤心过度,她会在痛苦和孤独中死去——就因为你要逼你的儿子离开他的爱人,是你亲手杀了你的儿子!”
小巴蒂把父亲的魔杖挪到了自己的胸口,对准那颗狂跳的心脏——
“杀了我。”他喃喃。
“你真是疯了!”老巴蒂厌恶地看着他,就像看着什么脏东西,“是布莱克把你带成这样的?他们一家都是疯子!离他们远点,离布莱克远点!”
老巴蒂想要把自己的手收回来,却被扯得动弹不得。
他现在必须要仰着点头,才能看到这个长得比自己高,肩膀比自己宽的独子。
“你不敢。”小巴蒂说,“你不敢承认,其实我早就疯了。
你的儿子本来就是这样的人,为什么你从来没有发现过,就好像第一天认识我一样。这太可笑了不是吗!
我来告诉你为什么,因为你从来都没有关心过我!你嫉妒我胜过爱我!你享受母亲的爱,你想独占她的关心,而我呢?只是一个瘦小的无法反抗的小婴儿!
你有好几次都想置我于死地!你从来没想过惩罚一个四岁的孩子,把他关在地窖里不给水不给食物,他会不会死!你有没有想过——”
一个正常人绝对不会对父亲说出这样大逆不道的话的!
“你真是疯了!”老巴蒂认为儿子已经失控了,他现在的精神状况最好不要出现在公众视野!免得给他丢人现眼!
他的魔杖里迅速吐出坚固的锁链,迅速地把挣扎的小巴蒂捆了个严严实实。这是老巴蒂惯用的手段,控制力极强,且没有魔法可以反抗。
“你需要好好反省,我看你这段时间也不必去上班了!就待在家里好好反省!!”
刚从厨房走出来的克劳奇夫人吓得面色苍白,顿时感觉一阵头晕目眩,颤颤巍巍地想要伸手去寻找一个支撑点,却撞翻了台灯。
“亲爱的,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