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解决老巴蒂这个隐患,小巴蒂找了个机会偷袭了父亲,并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反过来洗掉了父亲的记忆。
经过几天的观察,他发现厕所里的马桶水对恢复记忆没什么帮助后,就放下了对老巴蒂的戒心。
在魔法部的时候,他们也要额外注意不能被老巴蒂看见在一块儿私会。
小巴蒂不得不承认普莱西恩说得是对的,否则被当场抓到又是一场旧事重演。
于是幽会地点变成了没人会去的扫帚间、杂物间,还有那种挂着“维修中”标识的会议室等等。
小巴蒂每天上班都变得容光焕发,春风得意。就连巴格诺打发他去干边角料的杂活脏活都不抱怨了。
十二月末的某个周五晚上,两人没有在一起约会。小巴蒂早早地回了家,他们一家晚上都要出席一个音乐会,而普莱西恩则回了一趟格里莫广场。
家里还是老样子,阴森森的没什么人气。
母亲还在家里养病,但比之前那种动不动歇斯底里的样子看上去好多了。治疗师每个月都要上门两次,克利切尽心尽力地服侍,母亲每天都要按时喝药。
这一切都是有成效的。
普莱西恩把斗篷挂在了巨怪腿的伞架上,问佝偻了许多的小精灵:“母亲呢?”
克利切的十指上还有铁棍留下的烫伤,包得严严实实的,像十根火腿肠。要么是母亲责罚留下的痕迹,要么是它自我惩罚的结果。
她没有多问一句,眼睛一瞟就过去了。她又不是雷古勒斯。
“女主人在书房。”克利切恭恭敬敬地说,“普莱西恩小姐需要用晚餐吗?克利切现在就去准备。”
她回来的时间有点晚,已经超过了八点,母亲多半已经吃过了。
普莱西恩开始点餐:“法式小羊排,栗子塔。其他的你看着准备吧,克利切。”
“好的,普莱希恩小姐。克利切很快就会准备好晚餐。您是要克利切送到房间里享用,还是——”
“我去餐厅吃。”
普莱西恩径直去了母亲的书房,这里似乎也是老样子。书架上摆着各式各样的大头书,看着特别新。
其中几个空格里摆着雅致的中国瓷器,又或是非洲巫术用的面具,还有父亲淘来的小收藏。他的房间放不下了就塞到书房里来。
父亲则是那个不中用的男人,他搞收藏、养食尸鬼,对家里的任何事情都不过问。雷古勒斯当时一失踪,父亲就撑不住了,很快一命呜呼。
母亲身为真正掌权的一家之主,总是坐在书桌后面处理各种各样的家族事务,做投资,想方设法让家里的金子翻倍。还要把丈夫和三个孩子都管得死死的。
可现在,她已经没有精力再处理家里的生意。丈夫病逝,三个孩子飞的飞,跑的跑,失踪的失踪。
她平静的时候,总叫人觉得害怕。因为不知道她是不是下一秒就会控制不住自己,不知道她会不会尖叫、哭泣、哀嚎。
普莱西恩敲了门:“母亲,我回来了。”
沃尔布加穿着一身纯黑色的袍子,袖口低调地绣着金线,黑发简单地挽起来,脸上未施粉黛。
岁月在她的皮肤上留下了褶皱,苍白到脆弱的脸上没有一丝红晕,也没有笑意。她精心掌控了大半辈子的布莱克家族,只剩下一个面前这个女孩了吗?
沃尔布加挑剔地打量着长女,从她的穿着打扮,再到她的举手投足,想到她在魔法部干得风生水起……
她想起当年她父亲说的:“一个女人再优秀有什么用,生不出儿子布莱克就会完蛋!”
这句话叫她低下了傲慢的头颅。为了守住布莱克,她不得不嫁给小自己四岁的堂亲奥赖恩。
她有选择吗?
她别无选择。
弟弟西格纳斯家没有一个儿子,阿尔法德又是油盐不进的单身汉,她能怎么办?她不得不努力地生,一胎一胎地生,直到生出足以继承家族的男性继承人。
西里斯不服管教,一身的逆鳞。
雷古勒斯是个好孩子,但他把命献给了黑魔王的伟大事业。她已经认命了,雷尔失踪了多半是死了,她没办法再欺骗自己。
到头来,这个家里居然只剩下了两个女人。
普莱西恩也叛逆过,可她总体上来说也不算太差。
她最大的问题就是二十几岁了还不结婚!纳西莎都有孩子了,她连个可以订婚的对象都没有!
这也怪奥赖恩当初眼光太差,选了那个短命的罗齐尔!要是听她的选塞尔温,不是早没那么多事了吗!
沃尔布加很不满意。
一个女人再优秀有什么用,生不出儿子布莱克就会完蛋!
“母亲?”普莱西恩端坐在了她对面的沙发上。
沃尔布加啪地合上了手里的大册子,找茬一般冷冷地说:“你还知道回来!你还知道有这个家!”
“部里这段时间很忙,请原谅。”普莱西恩敷衍地解释,顿了一下又问,“您身体怎么样,上次治疗师给您配的魔药都吃了吗?”
“不想回家就不想回家,找什么借口!那些药吃了又有什么用!除非你能让雷尔死而复生!”
普莱西恩没回。如果母亲每句带刺儿的话她都要回答,心早就被扎穿孔了。
她提起了另一件事:“您今天不是请了画师来家里为您画肖像画吗?感觉怎么样?”
“当然是穿上了最好的衣服,最昂贵的珠宝。我要把那些老东西都比下去!”沃尔布加抬了抬下巴,指向了对面墙上那一堆的祖宗。
显然那些老头老太也竖着耳朵听他们说话。
“沃尔布加,你要低调!起码不能越过你的丈夫去!”沃尔布加的母亲伊尔玛夫人立马批评。
伊尔玛夫人身旁的肖像被蒙上了一块布,这是尚在人世的丈夫博洛克斯,也就是普莱西恩的外祖父。等他腿一蹬,就会在画像中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