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这里干什么?”西里斯皱着眉。
他把穆迪交给了詹姆斯后,就这么抱着胸,相当不耐烦地看着她。就好像还有很多活要做,偏偏有人要找你聊天一样。
“来扫尾?”
“来看看。”
西里斯轻蔑地冷哼一声,讽刺道:“啊对对,战斗你们这么好体面的官员是不会参与的,等到要争功了、清扫战场了你们就来了!”
最讨厌这种人了!
魔法部的人总是来得最晚!要不是这几年傲罗司改组了,傲罗现在应该才刚刚到,所有的事都得由凤凰社扛!
“西里斯。”普莱西恩无奈地看着他,“可以给我一个拥抱吗?看在我们这么久没见的份上?”
“我觉得没什么好抱的!”西里斯像炸了毛一样退后了几步。
普莱西恩不得不一大步跨上前,抓着他的袖子就强行给他一个拥抱。贴面吻就算了,他脸上又是汗又是灰又是血的,身上臭烘烘的。
她很快松开了,看到的就是西里斯这副警铃拉满的表情。
“你身上不会有跳蚤吧?”
“我身上才——没有!”西里斯被污蔑了,委屈地喊道。等他意识到自己看上去在撒娇,为时已晚。
“那你怎么这副鬼样子?”
他龇牙咧嘴地想要把她吓走:“我乐意,你管不着!”
“你有多久没洗澡了?好臭。”
“你别管!”
“饭有好好吃吗,为什么瘦了这么多?”普莱西恩捏了捏他的肩膀,没有读书的时候那么结实了。
西里斯的眼睛都瞪圆了,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你!”
真是恐怖的女人,不知不觉又被她控制住了!该死的!明明小时候也不是每天都被她摁在地上打啊,怎么会这样!
是不是刚才战斗太疲惫了,他应该时刻保持警惕的!
普莱西恩松了手:“父亲的坟墓你去过了吗?就在家族墓地的西南角落里。”
提起父亲,西里斯哼哼唧一般含糊地说:“没有。我都和家里断绝关系了还去他干什么。”
事实上,他去过了。
但他是偷偷去的,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就算父亲有千万的不好,可小时候姐弟几个里,父亲的确最宠他了。
有时候看到灯下乱扑的飞蛾,他都会想起父亲教他用魔法粘蛾子,收集起来给父亲的宠物食尸鬼加餐的场景。
还有父亲抱着他教他识字念书,用各种淘来的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逗他,在看到普莱西恩仗着长得高揍他的时候护着他,甚至不惜把长女送到舅舅家的时候,他们的父子关系是很好的。
有些谎话明明可以顺利地说出来,可看着普莱西恩的眼睛时,他总有几分的愧疚。
明明父亲爱儿子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吧?可偏偏他还有一个长女。这种爱成了偏爱的时候,却被他的叛逆和不知道何时长成的正义感冲垮。
是他降临到这个家来的,也是他亲自从这里逃了出去。
站在父亲的坟前时,西里斯看着他的墓碑想了很多。
隔着父子二人的难道只有生死一线吗?明明还有好多好多的东西。不爱与偏爱,忽视与重视,冷漠与失望。
他甚至会想,如果父亲知道他是个不成器的,雷尔是个短命的,他会不会转而去培养那个一直被他忽视的女儿?把他仅有的爱全都给她呢?
普莱西恩还会和现在一样吗?
可她那些关心的话语,熟稔的动作,又无形间拉进了他们之间的距离——姐弟之间本来就该这样的,他们一见面就要拥抱,就要嘘寒问暖,就要嫌弃打趣。
她说什么?
她说:“父亲死前一直在迷迷糊糊地叫你的名字。”
她说:“我以为他会像母亲一样发了疯一样找雷古勒斯,可他还是最喜欢你了。”
她说:“有时间还是去看看他吧。”
西里斯在唇上舔到了咸咸的泪水,垂下眼时,两行泪在脏兮兮的脸上冲出了两道沟,沾着灰和血。
他的声音沙哑:“我知道了。”
“雷古勒斯的墓呢?”他双手插兜,无意识地踢着地上的碎石块,“听说他失踪了,其实也死了吧?”家族墓地里只有父亲的墓,没有雷古勒斯的。
“嗯,还没立呢。”普莱西恩轻松地说,“母亲会接受不了的。”
她可不想看到母亲在家族墓地里发疯的样子,最近已经用药把她控制得正常多了,不能功亏一篑啊。
而且雷古勒斯还好端端地在巴伦酒庄隐居呢,这么早就咒人死不太好吧?
她向来说得都很有道理。西里斯小声嘟囔了一句:“我知道了。”
普莱西恩拍了拍老弟的肩膀:“走吧,我们也别在这里傻站着了。你快看看还有没有谁需要救治,我得和那边打个招呼。”
她朝那边一指,刚好是巴格诺和邓布利多的方向,他们快聊完了。西里斯点了点头。
和她一起来的小巴蒂也在忙,他正站在每日巫师记者的身边,指导他们的通稿,还要求检查他们的照片。反正一切以巴格诺的意志为主。
老巴蒂也赶来了,穿着体面的黑色斗篷,胸前别着一枚代表魔法部的圆形徽章。他正在听傲罗司对他的汇报,并紧急联系圣芒戈派更多的治疗师赶来现场。
普莱西恩走向了两个头儿,恰到好处地插话:“巴格诺部长,邓布利多教授。”
“啊你来了,”巴格诺的面色很差,还是朝邓布利多招呼,“那我们下次再聊吧教授。我还得和布莱克交待点事情。”
邓布利多没有看普莱西恩,转身就去照看凤凰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