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五年级开始改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态度,发誓要挣脱囚笼,靠自己的能力夺得一片天地后,普莱西恩还没有那么无力过。
牺牲啊……
普莱西恩有牺牲自己的勇气吗?她根本没有这个觉悟,也不可能有的。
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什么可以阻挡她的贪得无厌。
对这个小胚芽有一瞬间的心软又算什么呢?还不值得她放下手里权力去拥抱它。
说她自私也好,恐惧也罢,她认为现在的自己还不具备做一个母亲的条件。我根本不懂什么是爱,我也不知道怎样才能做一个好妈妈,我……
她推开了抱着自己的未婚夫,不敢去看他那副乐得发蠢的表情。他很高兴,为什么?他是既得利益者,当然高兴了。
普莱西恩必须逼迫自己说出那句话,实话:“巴蒂,我不想要这个孩子。”
笑容在巴蒂的脸上凝结,他的意气风发也在下一秒化成了灰。
“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巴蒂颤抖地想去拉她的手,却被拒绝,“什么叫不想要?”
“就是字面的意思。”普莱西恩很累。她坐在了沙发上,以缓解腰酸。
“你是担心我们没有能力养好这个孩子吗?”面色发白的小巴蒂据理力争,“别这样……我可以学!
我可以从头学该如何养育一个孩子,你怀孕期间需要吃什么补什么,我都可以学的!我相信我们可以做一对很好的父母的,为什么不行呢!
我们肯定能比我们的父母做得更好,我们可以把所有的爱都给它!普莱,普莱!先别急着拒绝好吗?好好想想,我们可以做的事情还有很多,你不能——”
“不能什么,流这个孩子吗?”普莱西恩顿了一下,“事实上我有。我有这个权利。”
巴蒂意识到刚才的话术对她来说没用,根本说服不了她。于是改变了策略。
他坐在了她的身边,带着她的手抚摸上了她的腹部。
“权利?你根本没有随意夺走别人生命的权利,它只是个无辜的孩子——”
“无辜?!”普莱西恩笑着讽刺,“你叫我觉得可笑,巴蒂!你在心软什么!
你控制住你父亲的时候有没有想杀了他,你敢说没有吗?我们联手杀了罗齐尔的时候,你难道还偷偷审判他是不是无罪吗?
我们这一路走来,手上一点血都没有沾过吗?起码我杀波特的时候,可从来没有说过自己是纯洁无瑕的圣母。
你在装什么正人君子啊!难道我怀揣的这个,就不是流着我们两个黑血的小畜生吗?
巴蒂!你到底在犹豫什么!”普莱西恩猛地甩开了他的手。
巴蒂下面绞尽脑汁说的话更是叫她恼火:
“你母亲给你定罪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吗?还是说你在无限地逼近那个你最讨厌的母亲呢,普莱?还是像我的父亲一样,苛责一个小孩儿?
拥有它而厌弃它,想要丢掉却被缠上,你是这么想的吗?你不敢看它,就因为它不是你想要的?
你想要的权力,你想获得的利益,根本和这个孩子不冲突。你为什么要把它作为一个累赘丢弃?只是想找一个自私理由,好让自己全心全意地扑在那上面吗?
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我一直都在你身边,为什么视而不见呢?
利用我,就像以前一样利用我!!
普莱,我可以做的远超乎你的想象。为你分摊工作,为你搭建一个舒适待产的环境,并不是因为我是孩子的父亲,而是因为我真的关心你,在乎你。
我想要你过得更好,我想要看到你容光焕发的样子,喜欢你趾高气扬的姿态。这些并不会因为你成了某某的母亲,某某的丈夫,而削弱半分。
你本来就是最好的模样。无论它再怎么影响你,让你变得贪睡,变得激动,亦或是消沉,你就是你啊!从未改变。
至于你接下来可能会陷入的困境,都是我们两个人一起需要解决的问题。别总是一个人冲在前面了好吗?你还有我。”
普莱西恩在巴蒂的安抚下逐渐平静下来。
他说得是对的。
像以前一样利用好他,可以解决她之后大部分问题。她只需要决策,把控大方向,执行其实可以托给其他人去做。
可她还是忧虑恐惧,担心自己会因为虚弱而失去价值被权利集团抛弃,怕自己的位置被其他人夺走。她讨厌那种不确定的失控感,想要把一切都牢牢地握在手中。
“我很害怕。”她说,“我不想成为被困在婚姻里的贝拉,不想成为藏在麻种家里的安多米达,也不想像纳西莎一样成天担惊受怕。”
她不想成为那样的女人。
在小时候,她甚至厌恶自己是个女孩儿。
巴蒂搂着她的肩膀,叫她的头靠在自己的身上。
“你不是她们。”他轻声说,“你已经和她们不一样了。你有我在呢,普莱。我会尽一切所能来辅佐你,帮你得到你想要的东西。
我不会逼迫你……哪怕我很想要你留下它。
你有充足的时间思考,普莱。如果你最后的决定还是放弃它,我会陪你一起去圣芒戈的。”
……
在普莱西恩真的考虑好到底该怎么对待这个孩子的之前,她和这个小入侵者一同生活了两个多月左右的时间。
巴蒂全心全意地服侍她,各种照顾,跑她那边的办公室也更勤了。
期间,她定期去圣芒戈做产检。
有时候会碰到魔法部的同事,或者相熟的治疗师,他们一脸好奇地打量着她,想打听孩子的父亲是谁的时候,普莱西恩也不藏着掖着。
她总是说:“我和我爱人一毕业就结婚了,当时只办了个小婚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