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后,长安城
长安街临街的一家普通小酒馆里人声鼎沸。
几个身穿土黄色布衫的小二端着盘子弯着腰,在掌柜的呵斥下满头大汗的在大堂里来回跑着,嘴里大多都嘟囔着关于今天生火爆的不满。
肖七便是其一。
他刚把一桌要的梅花酿给送过去,另外一桌客人便着急忙慌的喊着叫他过去。
啧,真烦。
虽然心有不满,但想到昨晚掌柜的板着个脸对他们的教训,肖七很快整理了一下情绪,扬起讨好的笑跑了过去。
哪用提前教训,他又不傻,今天能占到这种临街酒馆位置的必定都非富即贵,他才不敢跟这种客人甩脸色。
那桌的客人一边点着餐一边闲聊着,听口音和内容,肖七断定他们都不是本地人:
“总是听旁人说长安城的繁华,今日一见果真如此,若不然连这么小一个酒馆居然要花这么高价才能包下一个席位,就这还整个大堂都坐满了人。
这要是在咱们那,估计这店早就凉凉啦哈哈哈哈哈”
还未等桌上有人回话,肖七便秉着偷懒的心思开口笑道:
“几位客官有所不知呐,本来长安城再怎么繁华,也不至于像今天一样这么热闹,也算是您几位赶上啦!今儿啊,可是个不得了的日子呢!”
肖七说到这里顿了顿。
看桌上其余几位客人纷纷投来了好奇的目光,他心满意足的扯起嘴角,笑着说:
“今儿啊,皇上和那位一同去西北讨伐匈奴的周家将军就要凯旋归来啦!说是会路过咱们这条街呢!”
“去西北讨伐匈奴?那位将军?你莫不是在说周家公子?”
桌上身着一身白袍,最为年轻的一位男子惊问道。
“哼哼,那自然是,不然还有谁会有如此大的架子?引得全长安城的姑娘们全都翘首以盼呐!”
“你们看他这喜气洋洋的语气,不知道的以为出征西北的是他呢!”
“哈哈哈哈哈”
白袍男子忍不住打趣肖七,引的桌上的客人一阵发笑。
肖七说的话虽然看似夸张了点,但却属实不假。
自周彦在征讨匈奴一战成名后,离班师回朝的时间越近,长安城中关于赞叹这位周家公子武艺之高超,面容之俊俏的讨论越热闹。
无人不想一睹其真人是何风范。
“只是……就算圣上和周家公子从我们这条街回朝,我们也不一定能够看到周公子的真容啊!”
肖七的语气满是惋惜。
他这样说也是有原因的。
前段时间在经过大家热闹的讨论后,长安姑娘们才得知了一个十分令人心碎的消息。
那便是不知这位周公子到底是性子冷还是怕生?反正只有在偶尔人少,或上阵时,才会将那杀气腾腾的面具摘下来。
肖七还想再偷会懒与这桌客人多聊几句时,忽的听见外面传来一阵骚动。
紧接着店外人声鼎沸,店内的人也像是收到信号般,齐齐向店门口涌去。
能在一块砖下去砸死好几个朝中官员的长安激起如此大动静的,怕也只有那位周家公子了吧。
肖七羡慕的想道,脚下却不停,也急匆匆的随着人群向门外冲去。
门外,正是骑着一匹毛色发亮且通白无一根杂毛的良驹的周彦。
她正跟在皇帝宋峥的斜后方,顺着长安街缓缓地向宫内行进着。
在西北征战两年,与军中将士们同吃同住,她已经能够相对自然的面对着众人炽热的目光。
但想到长安姑娘们隔着遥遥千里还能传到西北的热情,再三思索下她还是戴上了自己的面具。
本想能够一睹少年将军真容的众人们听说了周彦不常以真容示众,都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
所以当看到戴着面具的她时也都没有太大的失望,仍是充满热情和好奇的转而去欣赏周彦挺拔俊逸的身姿来。
她虽出身于将门世家,却和众人心中古板的将军形象不同。
身形修长,仪态翩翩,不像是一个在沙场上征战四方,从尸堆中爬出来杀人不眨眼的将军,反而更像是一位只读四书五经,手中只执笔墨纸砚的儒雅文状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