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周彦指引的方向两人很快便回到内屋。
把周彦安顿到桌边后,宋清宸便独自走到了屏风后面。这身重缎红绸嫁衣冗长繁杂,头上凤冠缀金镶珠,经此一天将她压得颈骨发酸,摇摇欲坠。
终于把这些东西卸了下来后只余里衣,她顿感轻快。
想到周彦还在外面,沉吟片刻她还是披上了中衣,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
却不想刚出来第一眼就看见那人一头栽倒在桌上,鬓发凌乱一派神志不清的模样。
宋清宸暗道不妙,忙上前用手轻轻推了推她的肩膀:
“将军?将军?周彦!”
四下寂静,回应她的只有周彦绵长的呼吸声,似是已然睡着。
这可如何是好。
明天宫中的陪嫁嬷嬷定要来屋中查验,这人一身酒气熏天可如何躺卧?
苦恼思索半天,看这人同样身穿繁琐朝服,宋清宸打算先将他身上的外袍扯下来松快一下,然后再等他慢慢清醒。
虽心知眼前这人以后便是她的夫君,但自小她便从未与别的男子接触过,第一次离这样陌生的气息那么近,宋清宸不禁耳后微红。
但还没等她紧张的情绪持续太久,正当她蹲下伸手去够被周彦压在身下的腰间玉带时,手才刚触及玉带,手腕就突然被人紧紧攥住。
剧痛感袭来,她忍不住惊呼一声。
周彦已经直起身子,但并未看向她反而是呆视着前方,半眯着眼冷声喝道:
“谁?!”
宋清宸吃痛松手,看着还未酒醒浑身冷冽杀气的周彦,先前升起的一丝情愫荡然无存。
声线颤抖道:“放肆!你竟敢这样对本宫?!”
放肆?本宫?
像被人浇了一盆冷水,周彦瞬间松开手,睁大双眼扭头看去。只这一眼,她的酒便醒了大半。
两人一拉一扯间宋清宸已被拽倒在地。
现在她正泪眼惺忪的看着自己,手腕上是被自己握出深深红痕,面上满是震怒。
“公.公.公主?”意识到自己酒醉时做了什么后周彦惊出一身冷汗。
先前还下定决心一定要和公主搞好关系,结果可好,在大婚第一夜就将公主得罪了个彻彻底底。
她连忙蹲下,搀着宋清宸的手腕和腰将她扶了起来,喉中发紧:
“公主恕罪!”
宋清宸气极,下意识拂袖甩开搀在自己腰上的手,平复了一下心情后转身坐到桌边,淡淡看着眼前那人手足无措,语气淡漠:
“我倒不知道将军竟如此生人勿近”
她顿了顿,接着说道:“本宫不过是见将军朝服繁重,想好心帮将军脱去外袍,没成想...”
越听周彦越惭愧。
自己不算是海量,第一次放纵自己喝这么多就闯出如此大祸,可见喝酒果真误事。
于是连忙单膝跪地垂首赔罪:
“末将罪该万死!属实是今天喝的太多..恍然间分不清是公主还是别人,方才出手误伤了公主,”
宋清宸似笑非笑:“将军醉了”
声音是克制不住的微颤,却不是因为手腕处传来的刺痛。
宋清宸垂眸看向自己洁白皓腕上被攥出的一道刺眼红痕,自己有多久没有受过这样的伤了?
曾几何时...也有人这样紧紧的攥着自己的手腕,直到...
“不过是道红痕罢了,何罪之有”宋清宸轻飘飘的语气让人听不出她的情绪。
抬头见那红痕在皓白肌肤上显得格外刺眼,周彦只觉得掌心跳着疼。“对不住,末将手重...”
她的喉头滚动着,酒气混着懊悔涌了上来。
见周彦低头跪着的模样,衣衫凌乱,一缕碎发垂在额前,平日里不卑不亢傲然挺立的肩背,此刻竟有些瑟缩。
她终是轻叹一声,强撑着不适将皓腕藏进中衣广袖:
“将军且起罢,地上凉...不过是酒醉后失手,不至于此”
周彦乖乖站起立在一旁,满脸无措不知如何是好。
见她这副模样,宋清宸无奈:
“现下将军已然酒醒,我手不便,还请将军自行脱去外袍就寝,夜已深,要歇下了
思绪复杂,听到命令后不作他想,周彦便垂眸便开始解下腰间玉带。
宋清宸见状,神色不自然的轻咳一声,将头扭向了别处。
很快周彦脱去外袍后只着中衣,但闻到自己身上还是有着不甚明显的酒气,于是低声道:
“我去休沐,公主先睡吧,我待会就来”她的嗓音说不清是因为酒气还是懊悔而沙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