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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晋江独发】腐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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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话何意?朕不能来吗?还是你另有他事?”

裴承槿没听明白司岱舟的意思:“想来薛震已经派人将蛊人一事上报陛下。”

“那又为何你不在街市之中?”

司岱舟刚问出口,便见扶余女子端着铜盆远远走来。

“此地不好说话,陛下还是先随我找一间空屋。”

司岱舟想说的话被堵了回去,他迈步跟上裴承槿,心中滋味不明。

“你受伤了吗?”

裴承槿阖上屋门,便听身后传来对方的声音,对方似乎有些异样。

他只好顺着问话摇摇头,而后接着说道:“陛下,今夜之事绝不简单。那街市中除却蛊人,还有另外三具杀手的尸身。”

司岱舟并不知杀手一事,他匆匆出宫,只来得及看了蛊人一眼。

“杀手?我并未见到,只是见到了蛊人,他已烧成了灰烬。”

“你说的杀手又是谁?”

裴承槿略一思索:“应是当时与蛊人交手耗了些时间,故而尸身之间相隔较远。”

质问的话尚未出口,便被难以抑制的担忧击得溃不成军,司岱舟有些懊恼地叹气:“蛊人难缠,可曾受伤?那扶余公主又是因何昏了过去?”

“蛊人确实难缠,杀死也需费些力气。但,那三名杀手是冲着扶余公主伽莲歌来的。”

伽莲歌身为扶余皇室,难逃权利斗争,想要将其置于死地的人必然也少不了。可是,能在天晟皇都之中动手的人,却寥寥无几。

“我问过公主,她并不认识杀手样貌。而且,据沈博容所言,此三人绝非扶余人。”

裴承槿将话说了一半,停顿片刻,又道出了自己的猜测:“如若扶余内部有人欲刺杀公主,也不会选择在天晟皇都动手。天晟距扶余太过遥远,万事皆难掌控。就算要刺杀,也应是在两国边境处下手,才最为可靠。”

“你的意思,是天晟之中有人要杀公主?”

此种想法乍听匪夷所思,但细想过后却是最为可靠的。

能在天晟皇都之中动手的人,必然熟悉皇都,扶余人又怎会熟悉皇都?

倘若扶余公主真的死于天晟,届时两国必然再起纷争。

裴承槿察觉皇帝面色微变,便知道他是想到了什么。

“陛下可是有了怀疑之人?”

“你还没说,扶余公主为何昏了过去?你为何守在她的屋中?”

二人各发一问,竟无人再说第三句。

按眼下形势,显然杀手和蛊人一事更为紧要。裴承槿盯着皇帝的脸,不明白他为何一直抓着伽莲歌不放。

“公主受了伤,但伤口却诡异非常。故此,我来为其治伤。”

裴承槿将话说得坦荡,司岱舟闻言只是拧起了眉:“蛊人是你以一人之力所杀,她又如何而伤?”

“陛下何意?”裴承槿沉了面色,语气也不似往常。

“只是表面之意。”

司岱舟话音未落,便被裴承槿以极快的语速驳了回来:“公主是被那名因蛊人而死的男子抓伤了手背,并非蛊人。”

裴承槿认为皇帝咄咄逼人,司岱舟则认为裴承槿另有心思。

“你喜欢她?”司岱舟还是问出了口。

“当日夜宴之上,扶余公主便与你见了一面。而后今夜,她约你游览皇都,我说的可对?”

二人之间隔了几步的距离,裴承槿却迟迟不作回应。

死样的沉默压在司岱舟的心上,他愤怒无比,纵步而上。

“方才你在扶余公主的塌前,又在做什么?莫不是你真的喜欢于她?”

司岱舟的质问响在面前,裴承槿被他的话惊得无以言对。他再次想起夜宴之前司岱舟问过自己的那些鬼话,无外乎“伽莲歌身为女子,你可会喜欢她”,又或者是“若扶余大公主向你抛出橄榄枝,你当如何”。

难道就因为扶余公主同他说过话,便要得出这样的说法?何况公主身为女子,又怎能与他这个阉人扯上如此暧昧的关系?

“陛下何出此言?”裴承槿对于司岱舟的厥词甚是恼火:“我与公主为友人之交,怎么到了陛下的口中就变了样子?”

“友人?”司岱舟反驳极快,“你是不是中意于她?”

怒火突如其来,几乎要将司岱舟的理智烧断:“方才若是我没有去寻你,今夜你是否要与伽莲歌呆上一整夜!届时,你就算是与她真的有了什么,我如何得知!”

口中到底说出了什么话,用何种语气所说,司岱舟都再记不清。他只记得自己扬高的声音震响在这间屋子中,响得他的脑仁在翻江倒海。

此刻的他满心怒意,妒火中烧。方才在屋门之外见到的景象在他的眼前挥之不去,无端的猜测蓦然占了上风。

“陛下清楚自己在说些什么吗?”

裴承槿话音冷淡,他回看着司岱舟的眸子,面上没有任何波动。

与公主之交实属意料之外,裴承槿如何能坐视司岱舟说出这般揣测?

“陛下贵为天晟君主,却以小人之心揣度他人!扶余公主乃天晟尊客,我与公主不过平淡相交。”

“莫说我已与陛下有了肌肤之亲!就算是我真的对女子生了情愫,也会先告知于陛下!”

裴承槿将每一个字眼都咬得紧,每一个字眼都像是冷箭正中了司岱舟的心。

“我生着小人之心!你不如说自己喜欢的是女子,而绝非是我!”

司岱舟瞪着眼睛,他听见自己口中的话传在了耳畔,可这些话断然不像是他会说的。

裴承槿面上紧绷,凤眸微眯。他恨不得抽上司岱舟一巴掌让他冷静冷静,再想想自己究竟说了什么鬼话。

裴承槿只站在原地,却不发一言。司岱舟愈发觉得自己是说中了。

“你绝不能心仪他人!”

说罢,司岱舟将二人之间余下所有距离归零,他狠狠地将自己的唇和对方的撞在一处。

裴承槿像是突然遭人袭击,鼻梁被撞得发痛。窜起的酸疼之感尚未消散,眼前尽是司岱舟的脸。

他将一臂屈起抵至二人之间,另一手则是遏在了对方的肩上。

可随即而来的不是司岱舟的退意,反而是更加猛烈的进攻。

司岱舟用两瓣唇抿住一瓣,无法形容的柔软甚至带了些冰凉。这丝冰凉很快被他含得滚烫,他稍稍松了些气力,抬起眼睫看向裴承槿。

心尖上泛起的酥麻在啃啮着裴承槿的意志,他半是震惊半是不解,而眼下情景却再容不得他细想。

滚烫的下|唇很快被再次侵占,几乎要被司岱舟啃得失去了感应。裴承槿单手用力,终于将司岱舟推出了些。

视线紧紧粘在这瓣鲜艳的唇上,司岱舟看着它上下一合,再缓慢地启了一条缝隙。

裴承槿狠狠盯着司岱舟的眼睛,呼吸却不畅。

“你绝不可心仪他人。”

耳垂传来瘙痒,手指所经之处猛然惊起热意。裴承槿反应过来,瞬间便将司岱舟的手打了下去。

“陛下当真是会变脸!”裴承槿依旧说着冷言冷语,他将屈起的手臂用力压在司岱舟的胸前,然而二人之间距离不增不减。

“若非你先前说要心仪于其他女子,我也断不会如此。”

司岱舟得了逞,眼睛也弯了起来。

“如若陛下以为我是言而无信之人,又何必如此。”

“不。”司岱舟接道:“自那夜后,我已想好了你我二人之间的事。”

裴承槿停滞几晌,显然是没跟上司岱舟的话。

“我想了很久,此时你若是抽身而退,那我岂不是得不偿失。”司岱舟又向前凑了凑,奈何裴承槿下手极重,竟让他半寸都挪动不得。

“陛下不该将扶余公主与我之间的友人之交污蔑为它物。”裴承槿不松手,也不松口。

“那倒是我多想了?”司岱舟却觉得自己并非多想,至少伽莲歌特意将裴承槿约出便可佐证。

“是。眼下蛊人一事再起,陛下却还有功夫质问这些虚无之事。”

此言一出,活脱是在指责司岱舟做事不分轻重缓急。

“还要这么抵着我吗?”司岱舟回看着裴承槿,低声询问道。

“陛下应知,若非自愿,我早在裴府遇刺当夜便与陛下划清界限。由此,也将绝无后续诸事。”

“何意?”司岱舟伸出一手,握住了裴承槿放在他胸前的拳头。

“陛下明知故问。”

裴承槿说得笃定,司岱舟听得难耐。

他听出是裴承槿在拐着弯地说明自己的心意。一股暖流将他躁动不休的心绪包裹,胸腔深处再度怦怦作响。

司岱舟攥着裴承槿的手上移,对方的手腕被他放在了自己的唇前。

“那你不将心意早些对我言明,总是叫我无端揣测。”

热气和话音一齐冲在裴承槿的手腕,细细的疼痛在腕骨上碾磨,随即而上的是温热软物的尖端。裴承槿欲将手臂抽回,反而将司岱舟向前带了两步。

他用唇将突出的骨节包裹,手心裹住了裴承槿的手背,随后将五指挤入,再用力一嘬。

“啾。”

这一声响得颇重,像是故意而为。

司岱舟半阖着双眼,眸中涟漪荡漾不止,却被他藏了起来。

裴承槿沉默看着,方才那一吻带来的滚烫再度冲上他的脸,而眼下景象好比火上浇油。裴承槿想出言制止,喉中干涩起来。

好在很快便有侍卫叩门,来寻皇帝去巡捕营一趟。

司岱舟终于放开了裴承槿,先前的争吵烟消云散。

“蛊人一事尚需区处,眼下我得动身了。”司岱舟转念一想,又道:“扶余公主那边,我即刻派人请一名太医为其医治。”

“你可要随我去巡捕营?”

裴承槿摇摇头:“我观公主伤口有异,今夜我想在此处守上一夜。”

司岱舟虽然心中不愿,可裴承槿已经将话说明,他若再发不满,倒是显得小肚鸡肠。

“那便只有今夜。”他加重了语气:“明日,你需回宫,不可再留。”

裴承槿颔首:“自然。”

皇家冬狩上,裴承槿自己同样被蛊人所伤。但后续也未曾持续发热,更别说那诡异的腐肉。

而伽莲歌并非为蛊人所伤,伤口又何以严重至此?

鬼遗散为外伤奇药,祛腐生肌,又怎会生出腐肉?

眼下,他虽将伽莲歌手背伤口处的腐肉尽数剔除,但也并无绝对把握。裴承槿担心是否鬼遗散对伤口已经失了效用,更担心是否伽莲歌另有不测。

届时,天晟又如何向扶余交代?两国新订的盟约是否将付诸东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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