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偷藏不住

繁体版 简体版
偷偷藏不住 > 厂公难为 > 第45章 【晋江独发】死尸

第45章 【晋江独发】死尸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鲜亮的血色在火光下跳跃,皮肉之间甚至还有尚未干涸的血液在流淌。

血腥之气被裹挟着冲了公羊绥一脸,他有些难受地皱了皱鼻子。

“一击毙命。”他念叨着。

寒风吹袭而来,火焰开始剧烈抖动。

伤口时而显露在光下,时而藏进阴影中。公羊绥只好眯缝着眼睛使劲看。

他定睛看了好一阵,猛然叹气道:“伤口撕裂严重,内中血肉难辨,蛊人凶残如此。”

沈博容拧紧眉头:“先生口中的蛊人,便是那具焦尸吗?”

”公羊绥并未回头,应道:“正是。”

“蛊人在将此人掏心后……”沈博容略微一停顿:“还将其心脏吞入了口中。”

“吞了?”公羊绥惊得声音都变了调,“吞了之后呢?”

“吞下之后,蛊人倒地萎靡不起。然而未过片刻,便势如破竹,与裴大人再次缠斗于一处。”

掏心之举本就惊世骇俗,更别说还要将掏出的心脏吞入口中。这蛊人早非人类,如何还有进食的欲望?

“沈员外郎可是确定?”司岱舟看向沈博容。

“禀陛下,微臣看得清清楚楚。”

薛震抓着脑袋直言道:“陛下!此事万分诡异!何况当时并非只有沈大人和裴大人在场!那些幸存的百姓惊恐至极,又信鬼神之说。末将担忧,皇都之中将是人人自危啊!”

公羊绥重新站起身子,凛风吹得他神色恍惚。

怎会如此?

为何会掏心而后食下?究竟是因为什么?

以蛊控兽,向来是为了供己驱使。就算是以邪门方法在人的身上实现,也不应如此凶狠残暴。

到底是为什么?

薛震见皇帝久久不言,神色难看,犹豫半晌还是开口道:“陛下,照例而言,需要将这名已死的男子尸身归还其家人,让家人好生安葬。”

“不可!”公羊绥一声高喊,头猛然抬起,胡子也炸了起来。

“今夜光色昏暗,这名死者老夫尚未验尸完毕,绝不可送还其家人。”

司岱舟见公羊绥分外坚持,便开口道:“先按先生所言,将尸身送入刑部吧。待先生验尸后,再归还其家人。”

“另外,薛将军,明日以巡捕营名义贴出告示。就说今夜之情景是有人发病癫狂,当街行凶。发病者已为巡捕营所灭。”

薛震抱拳:“末将遵旨。”

公羊绥立在原地,死尸在火光跳跃的空地上沉默着,苫布被吹得发响。

风灵巧地在破洞中穿行,血液似乎是要干了。

悄然而生的黑色脉络藏于血肉之间,又被破碎的布料盖了一层。

那一对死不瞑目的眼珠迅速地颤了一下,微不可查。

裴承槿在驿馆中坐了一夜。

二人在表面上有男女之别,不宜处于一屋。故此,裴承槿特意将宿下的屋子选在了伽莲歌的隔壁。

夜间,他也询问过侍女,可伽莲歌只是发热得厉害,皮肤之上并未再起黑色纹路。

裴承槿推测是鬼遗散起了效用,可是那隐于伤口中的腐肉又如何生了黑纹?

今夜所见的蛊人秃头无发,可反身以手于地面爬行。倘若单论攻击,也绝不输当日在冬狩上的两名蛊人。

裴承槿得了个不妙的结论。

莫不是逆魁在不断精进制法,意图制出一个最完美的噬血杀手?

蛊人已于皇都之中出现了多次,且出现间隔在不断缩小。

当下,蛊人仅以一至两名现身,倘若数量增加,又改如何抵挡?

“公子!公主醒了!”

门外突传声响,裴承槿宛如大梦初醒,惊起了一身冷汗。

屋门被猛然打开,只见侍女垂首道:“公子,我家公主请您去一趟。”

“好。”

裴承槿紧攥掌心,合上了屋门。

屋内,伽莲歌依着塌,稍稍坐起了上半身。

“蒙公子搭救,伽莲歌铭感五内,万分感激!”

见伽莲歌要挣扎着下榻,裴承槿忙止住了对方:“公主何须如此客气?不过举手之劳”

只是略微动了动身子,头脑便是一阵眩晕,伽莲歌用手撑在塌上,方缓过来些。

“公主还是觉得身子不爽利?”

“是……虽然热意渐退,但这脑子还是晕得紧。”

伽莲歌轻轻笑了笑,面上还有尚未淡去的红色。

裴承槿细细打量着伽莲歌显露在外的皮肤,见并无黑纹生出,稍稍放下心来。

显然,伽莲歌感受到了对方的目光,却只是将头偏过去些,轻咳了一声。

“听燕菱所言,昨夜公子一直在别屋守着?”

“燕菱?”裴承槿反应过来:“是你的扶余侍女?”

“正是。”伽莲歌见裴承槿只是站在几步开外:“公子为何不坐下?”

面色发红,应为发热所致。脸部、手部均无黑纹,说话清晰,思维清楚,应无大碍。

裴承槿收了目光,应道:“如若公主还有何处不适,可唤太医前来诊治。眼下,太医已到驿馆之中了。”

“裴公子,昨夜,我不过是被划伤了手背,何以如此严重,竟昏迷不醒,高热不退?”

“惭愧,在下并不知具体原因。”裴承槿垂首。

“……”

伽莲歌似是叹了口气,而后缓缓开口:“昨夜所见,惊世骇俗。”

“让公主受惊了。”裴承槿一板一眼,转而又赔礼道:“公主远赴天晟,在皇都之中遇此险事,实乃在下之过。”

“本是意外,公子不必自责。”

面前的男子垂下了一张玉面,那双夺人心魄的凤眼也敛了起来。

伽莲歌心神不定,想说的话正卡在喉咙之下。她踌躇良久,再开口却问出了别的。

“公子武艺卓绝,胆量过人,何不考虑入我扶余为官?”

“什么?”裴承槿很是震惊。

“我扶余虽然不比天晟,但若公子愿入我扶余,本公主便许你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再不必做皇帝身后的侍卫。”

伽莲歌自认为这是极其诱人的条件。

“公主美意,在下心领。但此事,裴某还是当作从未听过。”

对话蓦然止了,屋内寂静一片。

伽莲歌轻轻叹息:“是我唐突了。昨夜,先来的三名杀手是想刺杀于我。裴公子,我说的可对?”

裴承槿抬眼:“公主聪慧。”

“如若不是公子,杀手便要得逞了。”伽莲歌声音淡淡,似乎对于此类刺杀之事,并不意外。

“身在皇室,总是少不了腥风血雨的。”

“但……我观公子昨夜所为,似是对那名秃发之人很是熟悉?”

秃发之人,自然指的是蛊人。

裴承槿自知蛊人一事难以隐瞒,便准备挑着说:“确实如此。这名秃发之人应是想要刺杀于我,倒是让公主受惊了。”

“裴公子,那绝非简单的刺客。”

伽莲歌笑了笑,脸上还有些倦态。

“昨夜我虽站在数丈之外,但是借着月光,还是看清那人的样貌的。满面黑脉,手有长甲,且锋利无比。我说的可对?”

裴承槿闭了闭眼,叹气道:“瞒不过公主。”

“公子功夫不弱,却仍与其缠斗不止。可如此诡谲之事,如何会发生于天晟的皇都之中?”

伽莲歌的询问却没等来裴承槿的回答。

“公主,此事不宜张扬,还望公主保密。在下另有他事,就此告辞。”

言毕,裴承槿再次行礼。

“公子有恩于我,我又怎会推辞?”

伽莲歌颔首道:“公子慢走。”

屋中再次陷入寂静,伽莲歌靠在塌上恍惚许久。

她当然知道,昨夜是裴承槿将自己从马车之上抱到了驿馆之中,只不过,她当时说不出话。

她听见了裴承槿说出的那一句“冒犯了”,甚至还能感受到对方呼出的热气正打在了自己脸上。

可是今日一见,对方只字未提。

伽莲歌想听到的一句也没听到,最后悸动难休的只有自己的心。

不知过了多久,伽莲歌扶着塌边起了身,她走至桌前,提笔写下了一封信。

“燕菱。”

屋门被轻轻推开,随后是一声回应。

“公主,婢子在。”

“将此信系于最快的那只信鸽上,一旦有回信,立刻告知于我。”

“是。”

桌上的牛油蜡烛燃了一夜,只剩下短短一截与烛泪融在了一起。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