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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晋江独发】失踪男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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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翎刀前锐后斜,刀身狭长挺直。

眼前这把则刀身厚实,有秋水花纹,刀鞘工艺精湛。

“这把刀,覆土烧刃,刀刃坚硬,刀身柔软......”

未等男人讲话说完,怀中便被塞进了什么。

“我要了。”裴承槿又将紫檀盒子推了出去:“盒子就不必了。”

“爹!爹!这可是我最喜欢的那把啊!”

年轻男子瞪着眼睛奔来,却被裴承槿用刀鞘抵在了一丈开外。

“店家,钱货两清。”娄旻德补充道。

裴承槿微微颔首:“是把好刀,多谢了。”

“可说,这是我最满意的一把!”中年男人脸上的得意之色溢于言表,他一把将儿子拽了回去:“给你?你会用吗!你个三脚猫功夫回头就给自己砍了!”

裴承槿收好长刀:“在下有一事想询问店家。”

“你是识货之人,但问无妨!”中年男人摆摆手,顺便将热汗擦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在下一路走来,所见之人多为妇人女子。不知城中男子可是因官府禁令居于家中?”

男人的眼中染上一丝戒备:“此话何意?”

“表面意思。”

裴承槿敏锐地从对方的脸色中察觉出不可告人的端倪,这酆州城远远没有表面看上去的那么平静。

“公子并非酆州人,有些事无需知晓。既然已经钱货两清,公子便走吧。”

中年男人转身回了里间,再不言语。

“爹?爹?”

店家儿子拿起父亲放在桌案上的银子,侧脸瞅了瞅干站着的二人:“非要问这个干啥呀?”

“在下并无他意。”裴承槿准备换个人问,他看向对方手中捧着的银子,问:“收了银子,问两句也不可吗?”

店家儿子装作为难的样子:“唉,这事儿也不是我应该说的啊。”

“不。”娄旻德递上一贯铜钱:“应该说。”

“唉!唉!这也不算啥!是小事儿!”

黑脸眉开眼笑:“酆州城中几月前招募劳力出城开垦荒地,报酬可观。城中不少人家的男人都去了,但是过了这么些日子也没见那些人回来,反而是越招越多。”

裴承槿问:“家中亲人去向不明,无人报官吗?”

“有啊!可是知州老爷并不管啊!只说是雇走的,活儿没干完自然不会回来,无需报官啊!”

男子摸了摸手中的铜钱,琢磨着说道:“所以这酆州城中多数剩下的都是一家中的妇孺,男人是不在的!”

男子察觉裴承槿盯着自己,便狠拍两下胸脯:“我还要跟着我爹学手艺,自然是不去的!”

“如此,多谢了。”裴承槿颔首道谢,迈步出了店门。

“厂公,此事恐怕另有隐情。”娄旻德快步跟上裴承槿:“几月前正值秋日,秋日虽是垦荒的时节,但冬日是无需雇佣劳力的。何况,垦荒劳多钱少,怎会有可观的报酬?”

“垦荒,障眼法罢了。”裴承槿单手握紧刀鞘,“我说的酆州城與图,尽快绘出来。”

今日得知的酆州城中招募劳力一事,与先前在皇都城外流民口中得知的招工一事,大差不差,甚至可以说是同一种形式。

当日在岐山之上的蛊人便是由失踪流民而制,皮肉生冻疮。而后续出现的蛊人却并非如此,身体并无疤痕伤口,绝非流民之属。

司岱舟曾命人严查皇都之中的失踪人口,却一无所获。

若是这些在酆州城内被招募的劳力便是其余蛊人的来源,一切便有了解释。

酆州与皇都相隔不过几日路程,且远离皇帝监视,加上本地官员昏庸无为,歹行便如虎傅翼。

隐藏在幕后的恶人肆意戕害百姓,行事毫无忌惮。裴承槿推测此人心性冷酷,必有豪爵贵族为其掩护。

否则,皇家寺院安国寺又如何多出一处可疑的石堡。

娄旻德跟随在裴承槿身后,街市两侧偶有几名妇人交头接耳,神色紧张。

“如今城门已关,你如何得知那妖物的模样?怕不是......”

妇人的话还未说完,便被打断。

“自然不是我见的啊!是我的侄儿在官府做事,昨日他奉命去守城门才得见!骇人得紧呐!你想想什么要生啖人|肉?肯定是妖物!老天菩萨哦!”

“照你所言,知州老爷可真厉害!这城门要是还开着那还了得哇?可不敢想了,这几日我也不出来了!走了走了!”

妇人们窃窃私语着散开,愈走愈快。翻飞的裙角在风中抖动,像是随风遍地走的落叶。

“辛元慎虽为进士,论见地,却远远逊色于同窗,不过是纸上谈兵的草包。知州一职,是家中为他上下打点而得来的。”

娄旻德开口的声音很是平静,却难掩话中的厌恶。

他出身寒门,与多数依靠血缘、荫庇进入锦衣卫的外戚、宦官子弟不同。

祖上荣光不再,娄旻德只能靠着武艺和机灵勉强进入锦衣卫,做一个最平凡的卫士护卫皇帝。

他并非官宦子弟,“晋升”二字对娄旻德而言,太过遥远。

一次失利的任务却足以置他于死地。

句丽细作暗入皇都,意图刺杀先帝司濯。

锦衣卫失利,先帝虽并无大碍,却死了后宫的妃嫔。为给此事做个交代,先帝赐死了当日值守的一众校尉。

包括娄旻德。

娄旻德却并未被人押入大牢,而是被人在锦衣卫中暗中除名,转入了东厂。

自此,他成为了东厂中的一名番役。

他被迫改了名字,又糊里糊涂地过了些日子,依照吩咐潜在皇都的大小街市搜集情报。

一日,娄旻德看见了车帘之后的一张脸。

是一张雌雄莫辨的脸,眉间红痣如血。

他知道这是东厂厂公裴乐贤的义子,裴承槿。他也知道卒子口口相传的裴承槿是个笑面虎。

“如何?东厂与锦衣卫那些蠢货相比,是好是坏?”

他头一次听见这样沙哑难听的声音,这声音与眼前的这张脸毫不相配。而这人口中的话更是令他诧异。

娄旻德在对方的注视下僵硬地按照吩咐上了马车,有万千的心绪在他的脑海中打转。

“是我求义父将你转入东厂的。诸多校尉,提前死了一个,不是大事。”

娄旻德从来不知毫无背景的自己居然进入了他人的视线,他更惊讶于对方口中的原因。

“功臣外戚做堂上官,凡夫力士做刀下鬼。你是要跟着我做功臣,还是做刀下鬼?”

“卑职誓死效忠大人!”

娄旻德用脑袋将马车的木板砸得震动,他伏身听见了什么。

“你与我,有些相似。”

遥远的回忆像是不能再触及的前半生,酆州的烈风将娄旻德吹得恍惚,他猛然听到裴承槿的声音。

“辛元慎身为州官,却任由百姓失踪,狗官也。但酆州之事,恐怕另有源头。当日在城门之前,他对霍国公可谓是毕恭毕敬。”裴承槿思索道:“其中,应有我等不知的隐蔽之处。”

娄旻德缓过神来:“厂公命属下绘制酆州與图,是想摸清……”

裴承槿止住他没说完的下半句:“风急浪高,万事皆需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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