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你的伤。”
于是,衣裳又落下。
带着凉意的指尖在紧绷的胸膺上游走,走走停停,让司岱舟心猿意马。
“疼吗?”裴承槿问:“当时在娑川山上,疼吗?”
“不疼。”司岱舟的回应很是果断。
当然疼。
司岱舟在摔下山之时,除了感受到身前的裴承槿在紧抱着他,便是身后的伤口在蹦跳,皮肉在发烫。
而反复的撕裂中,这种痛楚如影随形。
裴承槿抚过伤口,她想起司岱舟在娑川山上昏迷时紧闭的双眼和灰白的面色,想起他在酆州城城门前气急败坏的怒吼,想起他在一片狼藉中将自己向后拽的力气。
司岱舟有些难捱地攥紧拳头,他感受着裴承槿指尖的力气摩着止血的白布,白布摩着他的伤口。
他的心被千般万般地抓挠。
裴承槿的手被猛然抓紧,她抬眼,对上司岱舟别扭的神色。
“别按了!”
凹陷的眼眶中,一双明眸定定看着她。裴承槿搜刮着司岱舟眼中的神色,看出了几分羞|耻和几分不满。
她拉下对方,干燥的一瓣唇带来烫意。
撞在一处的鼻尖很快分开,司岱舟在短暂地愣神后心领神会。
他的衣衫坠下,将她停留的那只手掩住。
干燥的,很快转向湿润。
潮声渐起,气息已然被夺走。辗转纠缠的双方互不相让,温热叠着温热,温热生出滚烫。
等到再难呼吸的一刻,裴承槿偏过头,看见司岱舟的唇角粘上点点亮色。
“是你主动的。”他按着她,将她按进自己的身体。
司岱舟的脸埋进裴承槿的颈项,唇也贴着。
心跳的声音再分不清来源,似乎都是震耳欲聋的声响。这声响传在二人亲密相贴的每一处,天地之间也再无其他。
司岱舟顺着颈项重新向上吻,到唇,到鼻,再到她的眼睛。
裴承槿闭上眼,司岱舟的呼吸轻轻喷洒。
“之前,我一直想知道,你眼中的笑意究竟有几分是真,有几分是假。”
温热的唇落在眼角。
“后来,我想知道,你眉间的红痣为何长了个如此正好的位置。
司岱舟停顿片刻,兀自轻笑:“不过,再后来,我便不想这个了。”
“那你想什么?”裴承槿用手指卷着他的长发,长发打起几个弯,又很快坠落下去。
“我想,亲自吻上你的红痣。”
眉间被一种滚烫的湿热侵占,红痣落了些亮色。
司岱舟带着一种虔诚的心思吻上这颗肖想已久的红痣,似乎往日种种的慨叹随着这一吻更加深刻不少,他的心中荡漾起一种难以描述的满足。
裴承槿同样感受到司岱舟激荡不止的情动,她双眼发涩,喉下翻滚。
“这不是我的红痣。”
“我没有眉间红痣。”
声音不可避免地带了些哽咽,再次对上司岱舟的眼中闪着亮色的光。
她不是岑圭,她没有眉间红痣,她只是一个抛弃过往,抛弃姓名的复仇者。
在这条坎坷道路上,无数双手在不停地向下拉扯着她,要将她拽入阿鼻地狱。
眼睫被浸润成缕,泪珠悄无声息地坠下,砸在司岱舟的手背上。
冰凉的触感很快变得火烫,烫进了司岱舟的心。
司岱舟慌张失措,他手忙脚乱地用手指拭去泪珠,打乱了一条晶莹的痕迹。
那颗红痣依旧是鲜艳的样子。
“我……对不起……我……”
司岱舟有些埋怨自己的话,他开始慌张地挽救。
过往所有在此刻终于堆积着冲破了裴承槿垒起的心房。洪水侵入又倒灌而出,将她的心冲刷得冰冷悲酸。
她将脸藏起来,藏在司岱舟看不见的地方。她紧紧抓着他垂下的衣物就像是在抓着救命稻草,艰难的气喘响在司岱舟的身前,落下的滚烫要将他灼伤。
他不问了,他不问裴承槿的过往了。
纵使这迷一样的过往始终抓挠着他,纵使无法控制的占有驱使着司岱舟抓紧了裴承槿,可是他见不得她落下的泪。
“我不问你了……我不问你了……”司岱舟一下一下抚过裴承槿抖动不停的肩膀,他的话像是长长的慨叹,藏着无可奈何的揪心。
裴承槿仍然紧紧抓着他。
待溺毙的窒息渐渐消褪,她重新抬起眼睛。
“我不是裴承槿,你还会心悦于我吗?”
回应她的,是一个冰凉郑重的吻。
二人跌在一处,司岱舟顿觉伤口作痛,可是他再也顾不得许多。
火在他的胸腔燃烧,灼烤着他,再灼烤到裴承槿的身上去。
冷气从垂落的衣衫上侵入,直刺骨髓。下一瞬,肌肤便与滚烫紧紧相贴。
裴承槿的发冠被取下,黑发穿过司岱舟的五指,最后与他的身体相缠。
痒,很痒。
可是比起痒而言,他更难以忍受的是裴承槿落下的唇。
落在他的脸上,落在他的颈边,落在他的身前。
视线旋转,眼前只剩下了裴承槿的脸。她未干的眼泪甚至挂在眼角,最后直直落在他的身上。
司岱舟撑起身子,他将她的手臂放在自己的肩颈上,他追上她的唇。
气息挣扎在热浪中,白光在眼前迷蒙。朦胧之间,似乎是腾云驾雾,耳畔有风吼云嘶。
雷电在脑海中闪出光亮,万种的滋味纠集一处,白光在起伏跳荡。
热意扫荡着天地,天地间有难言之乐。